“怎么,终于肯说了?”屠邓轻巧的问道,仿佛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静亭没有直面他的话,抓着裤腿想着主意。
许久,她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闭上了眼睛平静的开口,“我能不能相信你们。”
她长长吐出口气,闭上了沉重的嘴。
“相信我们什么?”屠邓大步一迈,走到静亭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相信你们是否真的对皇帝忠心。”
静亭努力控制着声音,尽量减少其中的颤抖。
哪怕她的平静其实是装出来的,也得硬着头皮与屠邓对峙,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也是最有希望的出路。
“忠心?”屠邓在嘴里嚼着这个词,思考着静亭到底耍的什么花招。
想要拉自己入伙?或者说想和自己站同一队?
“忠心这种东西,要看拿什么来比较,你要是问我想不想当皇帝,那肯定是想当的,但是我同样也会帮皇帝办事,像是帮他清理掉某些不知好歹的小人等等。”
“那你知不知道有一名刺客潜藏在我们之中……”
静亭盯着屠邓的眼睛,希望能在他的眼神中察觉到惊恐,但可惜,对方隐藏的很好,他的眼神跟潭水一样。
什么都没有,死一样宁静。
静亭抬起手,指尖捏住白布露出来的那一小条,不再让它随风晃动,安安稳稳的被抓在手里。
“而我刚刚就和那个刺客见过一面……”
她缓缓用力,那一小条白布被抻长,与之伴随的还有脸前一松。
缠绕在脑袋上的白布整个落了下来,围巾一样绑在静亭的脖子上,那长长的一条无力的搭拉在胸口上。
看上去像是准备上吊一样。
“我是王朝公主梅琳,我的来这里的目的,是根绝预谋加害皇帝的刺客,同时我也是人们口中的神奇女侠,帮忙除去冥河水母的抓牙……”
她能感受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她很不会说谎,也不知道怎么骗人才能让对方完全相信。她尽力的把手背到身后,扣在一起,似乎这样能减轻自己感受的压力。
看见静亭真容的屠邓脸上终于闪过一丝惊讶,旁边的耿华池则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静亭脸上的划痕惨不忍睹,几乎辨认不出来从前的样子。
但是各个器官的部位,脸上那种天生的秀气,眼神中的那种柔软温柔依然还在,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
他已经能够确定面前的就是早上看见过的梅琳本人。
耿华池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刚刚,差一点,自己就把唯一的成仙之路斩断了。
他手上的那道裂痕闭合上,有些局促不安的捏捏自己的手指。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耿华池开口,随后他反应过来什么,立马又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刚才和那位刺客见上了一面,她是女扮男装混入考生的刺客,而刚刚她用了一种特殊的能力控制了我,随后把我变成了这个样子,皇帝派我来是因为女人最懂女人,而且只有我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更方便去伪装……”
静亭淡漠的讲述了一下事情经历,但是隐藏了自己身份的部分。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冷静的有些可怕,说自己不气愤,恼怒是不可能的。
能支撑下来她讲完的,是对岁鸾的恨意吗,还是说是其他的别的东西。
“我怎么可以相信你说的话?”屠邓哼笑两声,“随便一个漂亮女孩,拉过来都可以说自己是公主。”
“更何况是你这样一个花了脸的,丑女——”
他最后两个字落的很重,完全就是奔着强调去的,特意想让静亭听清楚自己是如何评价现在的她的。
静亭不动声色的咬了咬牙,背后,手指甲已经划进肉里了,明面上却露出一股无所谓的笑。
“诶呀呀,小姑娘,”屠邓叉着腰摇了摇头,“你要知道,只有宫殿里的人才会对公主敬重,你现在在这里什么都不是,知道吗?”
静亭没有说话,她感觉身旁的耿华池一直在盯着自己看,神情有些怪怪的。
没想那么多,静亭径直走到自己丢在地上的背包,从里面一顿翻找起来,脖子上白布在眼前晃来晃去。
她索性直接从脖子上薅了下来,扔到旁边的地面上。
屠邓看到这冷哼了一声。
没一会,静亭把一小块玉佩从背包里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