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课间操时间被临时取消,广播里循环播放着下周月考的通知,尖锐的电流声混着教导主任的强调,听得人昏昏欲睡。教室里没几个人看得进书,周屿把笔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直接起身拽住了苏逸尘的胳膊,又冲斜后方的江驰扬了扬下巴,最后目光落在正刷题的祁安身上,扯着嗓子喊:“祁安!别写了!有急事!”
祁安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抬头瞪了周屿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周屿你有病吧?这道大题我卡了十分钟了。”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站起身,把习题册往书包里一塞,快步跟了上来。
四人溜出教室,一路往操场角落的灌木丛走。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沾在裤腿上凉丝丝的,风一吹,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气。灌木丛里静悄悄的,周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拨开枝叶,就看见那团雪白的小东西缩在昨天他塞进去的旧毛巾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雪白的绒毛被风吹得微微颤动,看起来软乎乎的,让人不忍心打扰。
“出事了!”周屿蹲下身,声音压得极低,眼底满是焦急,“我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看见校门口停了辆抓流浪猫的车,车身上还写着什么‘流浪动物收容’,吓死我了!奶糖待在这里太危险了,万一被抓走怎么办?”
祁安也蹲了下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奶糖的耳朵,小猫哼唧了一声,往毛巾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确实不安全,”他难得附和周屿的话,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几天夜里降温,露水又重,它待在灌木丛里,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迟早要生病。”
苏逸尘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蹲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奶糖的背,小猫的毛软得像云朵,触感好得不像话。他看着奶糖熟睡的模样,想起这几天投喂时它蹭着自己手心撒娇的样子,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颤抖:“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它被抓走或者冻病吧?它还这么小,离开了我们,肯定活不下去的。”
江驰站在一旁,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苏逸尘泛红的眼尾上,又扫了一眼蜷缩在毛巾里的小猫,晨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笃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找个靠谱的人带回家养着。”
这话一出,周屿、祁安和苏逸尘都愣住了,随即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眼神里都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光芒。
周屿第一个举起手,生怕晚了一步,胳膊肘差点撞到祁安:“我来!我来养!我家有个小院子,我妈以前养过猫,肯定能接受奶糖的!我保证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每天给它喂鸡胸肉,给它买逗猫棒,还带它晒太阳!”
祁安立刻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伸手拍掉周屿举着的手:“拉倒吧你!就你?你上次养的那只小仓鼠,三天就被你喂撑了,最后还得让你妈带它去看兽医,你养奶糖,不出一周就得被你折腾死。”
“那是意外!意外!”周屿急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去揪祁安的领子,“仓鼠和猫能一样吗?再说了,我那是第一次养!这次我肯定有经验!你行你上啊!你爸妈天天盯着你刷题,恨不得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埋在书里,哪有时间让你养猫?”
“我怎么不行了?”祁安挑眉,丝毫不惧地和周屿对视,“我可以在阳台给它搭个窝,用纸箱和软垫,保证又暖和又舒服。我比你细心一百倍,至少不会像你一样,偷偷喂它吃火腿肠这种咸东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唾沫星子横飞,从养猫的经验吵到谁的手更稳,又从谁的手更稳吵到上次周屿偷偷拿祁安的作业抄被抓包的事,差点把奶糖吵醒。苏逸尘连忙伸手拦住他们,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别吵了别吵了!小声点!吵醒奶糖了!”
江驰适时开口,打断了这场即将升级的闹剧。他踢了踢周屿的脚后跟,语气平静:“别争了,说说各自的情况吧。周屿,你家在城郊,每天坐公交来回要四十分钟,你根本没时间每天照顾奶糖,顶多就是周末看看;祁安,你爸妈对你的学习抓得有多严,我们都清楚,别说养猫了,你上次买的多肉都被你妈没收了,你觉得他们会同意你养一只猫?”
周屿和祁安对视一眼,都蔫了下来,像两只被霜打了的茄子。江驰说的是实话,戳中了两人的痛处。周屿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我还以为我妈会同意呢……”祁安也收起了脸上的不服气,叹了口气,把目光投向了苏逸尘。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屿和祁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苏逸尘身上,眼神里满是期待。
苏逸尘愣了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我?你们看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