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也是病急乱投医,李家哥儿好歹强过那个跛脚鳏夫千倍万倍。他若愿意,那再好不过。若是不愿意,也顶多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妨他什么事的。”云斓摇着团扇,调侃道:“倒是你急着替李家哥儿打抱不平,莫不是你对他有意了?”
“我只是觉得他不该牵扯其中,况且这事也远不到破釜沉舟的地步。”云曦缓缓说道:“柳家这门亲事父亲多半是不愿意的,这无异于赶鸭子上架,但凡有些心气都不会应下。只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柳家毕竟是大伯母的亲戚,父亲最重体面,只是不想落得个苛待寡嫂的名声罢了。况且不彻底绝了大伯母的这个心思,难保不会再有下一次。你这个时候不顾名声跟父亲明志,那不是在打父亲的脸吗?说不准还会弄巧成拙,父亲觉得你坏了名声,难再觅一门好亲事了,就干脆应了柳家,那时你又该当如何?至于祖母,你求了也是白求,八成是不会管的。其实你最该求的人不是父亲和祖母,而是大娘子。”
“大娘子?”闻言,云斓不免有些失望,泄气道:“不瞒你说,我不是没想过去求大娘子做主。只是你我这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娘子一颗心都扑在长姐的身上,连大哥哥的婚事都不怎么上心,更别提我们这些庶女了。虽说我在她跟前还算得脸,可即便如此,她也未必愿意为了我到父亲跟前讨没趣。”
云曦尝了尝新茶,味道有些清淡,不过倒很合乎她的口味,“怎么是讨没趣呢,说不定父亲心里巴不得呢。父亲碍于大伯母的颜面不好明着回绝柳家,只能先这么拖着,可到底也不是个办法。若是换作大娘子,什么体面不体面的,只管丁是丁卯是卯的,大伯母反倒无计可施。况且你是二房的人,婚事自有大娘子做主,什么时候轮到大房的人越俎代庖了。只要大娘子肯出这个头,这门亲事多半就成不了,不为别的,不蒸馒头还争口气呢。”
云斓点了点头,道:“你说的在理,这事祖母靠不上,父亲指望不了,还真得是大娘子。”
云曦嗅着茶香,猛然想起什么,往云斓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二姐姐,伯爵府可有信儿了?”
云斓摇头,叹道:“没有,但凡有个一言半语,我也不用因柳家的亲事苦恼了。兴许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是我自作多情了。”
“兴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呢,这都是说不定的,你也别只管往坏处想。”
云斓苦笑道:“信物都交换了,却连个交代也没有,堂堂一个伯爵府竟这般的不懂礼数。也怪我当时冒失了,竟以朱钗相赠,日后万一心怀不轨之人以此作为把柄,那我可真没脸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