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日,云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味地窝在枫林苑里偷闲躲懒,平日里最常走动的揽月阁和浅云居,更是不敢去了。自打那日知晓了云卿的心思,她便整日懊悔,实在不该在芸小娘跟前撮合云斓和李家哥儿,倘若不成倒也便罢了,若当真郎有情妾有意,那又至云卿于何地。现下她只盼着芸小娘忘了这茬子事,或是云卿改变了心思,也省得她左右为难了。
青兰一身风雪从外头回来,见云曦仍伏在软榻上唉声叹气,便打趣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年前那会子李老夫人登门相看,姑娘们还你谦我让的,怎的过了一个年,这李家公子就突然成香饽饽了,大姑娘那儿耗着,二姑娘那儿盼着,三姑娘那儿惦记着,咱们四姑娘这儿又为难着。早知如此,姑娘当初就该听我的,若是那会子你与李家公子结成良缘,这会子又何必犯愁了?”
“我都快愁死了,你这丫头还揶揄我,真真的是个没良心的。”云曦紧锁着眉头,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我原也是一片好心,不成想弄巧成拙,二姐姐和三姐姐本就不对付,若因李家公子再心生间隙,那我就罪过了。”
青兰拨弄着炉子里的火,眼珠子转了转,便有了主意,“一个李家公子自然是不够二姑娘和三姑娘分的,若是再有个张家公子或是王家公子呢?”
闻言,云曦来了精神,坐起身来,催促着,“往下说……”
青兰笑盈盈道:“我瞧着二姑娘和三姑娘对李家公子也不见得多有心,无非就是合适,倘若再有个比李家公子更合适的,那还争什么抢什么了?”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且问你去哪里找?”
“这……”青兰一时语塞,她只管出主意,可没管做这主意。正巧屋外有人敲门,青兰一溜烟的过去开门,来人竟是云斓和青荷。
青兰一时还没回过神来,愣愣地杵在原地,云曦也是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来。云斓见这两人一副痴痴傻傻的,不由的笑出了声,“怎么的,几日不见不认识了?”
云曦缓过神来,给幸灾乐祸憋着笑的青兰递了一个眼神,青兰心领神会,拉着青荷去外屋说话去了。云斓算是枫林苑的常客了,自然不必外道,不等云曦招呼,便径自坐下了。
云曦也不好再赖在软榻上了,挪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听说你在大娘子跟前学习管家一直都不大得空,在揽月阁都见不到你人影,怎么这会儿突然清闲起来了,莫不是到我这儿躲懒来的吧?”
云斓进屋时就脱了斗篷,这会儿寒意上身,不禁地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凑近炉子烤火,“这不正赶上年节吗?若是还在浔阳老家,什么都是一应俱全的,倒是省事了些。今年不同以往,到底是京城,天子脚下,自是要讲究些的。咱们初来乍到,入乡随俗,不能失了体面。老太太都发话了,年节预备的吃的穿的马虎不得,里里外外用的也不能凑合,就连从浔阳老家带过来的物件都扔了大半,有些家具半新不旧还能用呢,也一并都不要了。你不是不知道当时搬那些东西过来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呢,这说不要就不要了,我瞧着都有些可惜。这些天忙着采购置办,虽然老太太那里放了话,钱不够只管到账房支去,可那过手的银子跟流水似的,我光是看着就心疼,寻思着往后的日子不是还得过,就算是现下手头宽松,也难保往后有个短的。我抽空理了理,从账房到银库再到买办,这一通捋下来,还真发现不少问题。不过大娘子说了,这整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先紧着眼下吧。光是筹办元宵家宴,一番精打细算下来就省下了差不多三十两银子,可见平日里白白流出去了多少。这正月过去了大半,年节都告一段落了,热闹也差不多都散了,我也终于得空喘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