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娘见来人,硬撑着要起来,云卿扶着她半坐着,喘了好一会儿才说话,“你们怎么过来了,我这正病着,别过了病气给你们。”
云曦要上前,秦小姐摆了摆手不让她过去,她只得止步床尾,道:“不碍事的,听说您病了不肯看大夫,我们只好带着大夫来看您了。”
秦小娘扯动着嘴角笑了笑,有气无力道:“老毛病了,吃了药躺一躺就好了。过两天就是除夕了,别劳师动众的了。”
闻言,李鈜皱着眉头,道:“秦小娘此言差矣,生病就医乃是理所当然之事,何分什么时辰什么地方,更没有劳师动众一说……”
云曦一听他又要教育人了,怕他长篇大论起来没完没了,赶紧打岔道:“秦小娘,这是李家鋐哥,他祖父正是翰林医馆的保和大夫李太医,李家哥哥也进了翰林院,医术十分了得,短短几天长姐的病都被治好大半了。他听说您病了,特意过来给您瞧瞧。”
秦小娘受宠若惊,道:“这怎么使得,劳烦你费心了。”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其实,一般只望闻便已瞧出个大概了,问切大多是愈加确认。不过行医之人多为谨慎,哪怕是八九不离十,不切完脉也不下诊断。
李鈜诊完脉,一脸的沉重。她们也都瞧出不好来了,更是不敢问了。
李鈜看向还冒着热气的药碗,问道:“这些天都在吃什么药?”
云卿连忙答道:“滋补气血的,还有些温热解毒了,都是浔阳老家大夫开的方子,当时药有剩余,又是常吃的方子,就带过来了。小娘说她这是老毛病,吃原来方子的药就管用,就把之前的配好的药煎了服了。”
李鈜责难道:“这药怎可乱服乱用,不对症下药,吃再多的药也是无济于事,况且是药三分毒,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云卿脸一白,道:“你说那药……有毒?”
“那药倒是没毒,只是与秦小娘的病不对症。”待大伙闻言都松了一口气时,李鈜又一语激起千层浪,“秦小娘这是痨病,从症状看,已有好长一段日子了。”
她们再是不晓得医理,也都听说过这痨病是何等的厉害,当下便都悲痛了起来。秦小娘并无意外,像是早就心里有数了,只是拉着云卿的手,道:“我早些死了也好,你们姐弟兴许还能奔个好去处,我这半死不活的也是个拖累……”
闻言,云卿禁不住垂泪,道:“娘,你别这么说……我和琮儿不能没有你……”
秦小娘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傻孩子,谁还能陪谁一辈子吗?我只要你和琮儿一切都好,就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