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悄悄话,不多时便瞧见李鈜从绛芸轩出来,王婆子将人送出了门就回了。
云斓见李鈜正朝着这边来,便拉着云黛躲着些,以免也生出些闲言碎语。云黛却是动也不动,反倒李鈜走近时,扯着云斓从假山后闪身出来。
冷不防的冒出两个人横在跟前,李鈜也被吓了一跳,踉跄地后退了两步,定睛一瞧,竟是沈家的两个姑娘。初来沈府拜访那日他见过,不过也只是面熟些,却认不得谁是谁了,名字更是一个都叫不上来。想着沈家的姑娘都比他小,唤做妹妹总是差不了的,于是便作揖问安,“两位妹妹安好!”
云斓和云曦欠了欠身回礼。云斓打量着李鈜背着药囊,大约想起了那日在静安堂初见时的情景,着实觉得有趣,险些笑出声来,幸而云曦搭话才岔过去。
“请恕我冒昧,敢问李家哥哥这就要走了吗?”
李鈜点头回道:“时候不早了,不便多叨扰了。”
云曦踌躇半晌,面上尽是为难,犹疑道:“实不相瞒,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说不当说。”
李鈜虽有些木讷,却也十分直爽,闻此言,便道:“沈妹妹但说无妨。”
云曦不敢多耽误,免得叫那些碎嘴的丫鬟婆子瞧见了,指不定又造什么谣了,“李家哥哥若是方便能否移步浅云居一趟,近些天秦小娘身子不大好,现下已经卧床不起了,偏她又是十分要强的性子,说什么都不肯这时候看大夫,只说躺一躺就好了,可眼瞧着越来越不好了。三姐姐心里着急,我们看在眼里也帮不上忙,就想着李家哥哥医术了得,连长姐的顽疾都治好大半了,若是给秦小娘瞧上一瞧,咱们也能多些指望。”
云斓这会儿已经明白云曦等在这里的用意了,从旁帮言道:“如若不是十分要紧,我们姐妹也不好冒昧开这个口,还请李家哥哥不要见怪才好。”
“不妨事,快些带我去瞧瞧。”李鈜一听有人病了,竟比她们姐妹还急,当下便脚底生风,一边走着一边数落着,道:“生病最忌讳讳疾忌医,往往小病拖成了大病,大病拖成死病。古语有言久病成医,依我之见最是误人子弟,身体有恙及时就医才是正道。若是只管凭着感觉,小疾严重了说恶疾,久了变旧疾,如去不了根就成顽疾了……”
姐妹俩听了一路的大道理,只觉得李鈜这说教人的本事不去做教书先生着实是屈才了。
到了浅云居,不等云曦和云斓说话,李鈜争先表明来意,与云卿道:“我听说秦小娘病了,特来瞧瞧,不知方便否?”
云卿先是一怔,询问地看向云曦和云斓,两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她这才安心,再三感谢。
云卿引他们入内室,一进门便听到咳声不止,屋子里隐隐透着一股怪味。秦小娘面容干枯,脸色灰白,消瘦的全身已无二两肉,只剩下一把骨头了。云曦见状大吃一惊,方才她同李鈜说秦小娘的病情时故意夸大其词,却不承想秦小娘的状况远比她形容的还要严重几分。才不过半个月的光景,秦小娘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果然这病是拖不得的。如此想来,方才李鈜的那番说教也有一定的道理了。
云斓也惊诧,悄悄地扯了扯云卿的衣袖,走到一旁,低声道:“怎么这么严重?”
云卿只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口气,道:“琮儿还不知道,小娘不想他耽误学业,你和四妹妹也别说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