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巳给庄孝文示范了两遍，又将口诀与其技巧传授给他，自己坐回船舱里懒洋洋地吃起茶点来。

水色无间以水路为优势，特意留在船上教庄孝文，也正好他有机会练。

庄孝文记下口诀，站在船头一人一剑默默练起来。

祁闫之看了一阵，又钻进船舱里去逗江巳玩。

“阿巳，你这徒弟厉害过头了，”祁闫之笑吟吟地为江巳斟茶，“你说他的死脉要是早些破除，如今多半已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了吧？”

“晚些未必是坏处。”江巳只道，“江湖凶险，过早涉入并非好事。”

“有道理，”祁闫之点点头，“你说要是我们也不曾卷入这江湖纷争，会是怎样的？”

江巳顿了一下，没说话。

“你会不会和你师父带着玉枕山下的花糕作为聘礼，来与我成亲？”祁闫之笑问。

江巳：“……滚。”

“我是说真的，若真如此，也许我及冠之时便会嫁给你。”祁闫之道，“成婚以后，我便在家读书做饭，你每日上山砍柴——”

“凭什么我砍柴？”江巳打断他。

“……”祁闫之噗嗤一笑，“好好好，我砍柴，我做饭，我们阿巳只用乖乖吃我做的饭就好。”

“你把过日子想得太简单了，生活并非只有做饭与砍柴。若真做了普通百姓，钱从何处来？又该务何工？家中内务由谁打理？”江巳认真说道。

祁闫之没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泛酸，“还是你想得周到哥哥。”

江巳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脑子一抽又被祁闫之带偏了，不禁有些懊恼，转过头去不搭理他了。

祁闫之看了没人，勾起唇亲了他一口，“奖励哥哥用心良苦。”

“我用什么——”

江巳咬牙切齿的一句还未咬完，一抬头见着莫南和莫北正站在门口，两人弯着腰似乎要钻进来，姿势还未来得及调换便愣在原地。

“额——”莫南尴尬地眨了眨眼，忙道，“我没看见。”

莫北还没说话，莫南立马捂住他的眼睛，帮他道：“小北也是。”

见两人都不曾说话，莫南忙拉着莫北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我们去看看庄公子练得如何了！”

临走远前，还听见船舱里祁闫之笑呵呵地跟江巳说话。

说的是——“怎么办哥哥，偷情被发现了。”

江巳还了他一句：“闭嘴。”

想不到，江公子和祁公子私下相处，竟然这般——放荡，不羁。

船到荆州靠了岸，一行人迎着荆州冬末的烟火气弯腰下船。埠头边上就是街市，街道上行人的嘈杂与商贩的叫卖尽收耳底，大伙也热热闹闹地涌入了街市。

许久不曾这般安心地感受过寻常烟火气，几人都有些甘之如饴，游玩途中兴致格外高涨。

祁闫之出手买了三把折扇，其中一把是蚕丝织的，价格相当之昂贵，哄骗了庄孝文好一阵才怂恿他给自己买下。

“我是真搞不懂，大冬天的买扇子，跟夏天买棉衣有何区别？”庄孝文心疼自己的钱袋子，皱着眉头好一阵抱怨。

“这你就不懂了，”祁闫之一面摇着扇子一面笑道，“我们文人都讲究风雅情趣，这扇子扇的不是风，是雅。”

庄孝文翻了个白眼，骂道：“勾栏式样。”

祁闫之：“和你这种粗鄙之人说不通。”

“……”

说到一个客栈，几人照样点了满桌子好酒好菜，敞开了肚皮往里灌，吃得正在兴头之上，听得身旁小二一声吆喝，“看几位这打扮，也是要去那玉枕山吧？”

祁闫之放下手中的酒碗，目光缓缓挪向他，“也？”

“可不嘛，”这小二正靠着柜台嗑瓜子，神情闲散，懒洋洋道，“你们之前都来了好几拨人了，最早的半月前便已经过去了，你们若要去可得小心了。”

“此话怎讲？”祁闫之问。

“这倒说不清楚，毕竟其中玄机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去的这些人里，目前还没有一个回来的。”小二道。

祁闫之眯了眯眼，看向江巳，江巳正淡定地喝酒吃肉，察觉到自己看过去，他眼也不侧，只淡淡一句，“怕死就滚回去。”

“有哥哥陪我，死有什么可怕的？”祁闫之笑了，“只不过觉得太久没有回来过，这当中……似乎有很多不在我掌控之内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