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孝文仰头倔强地望向他,“你个疯子。”
“疯子?”戾厌挑起唇,似乎觉得好笑,“疯子比我,可差远了。”
真是搞不懂。
这家伙不由分说地抓走师父,说要和他成亲,幸好什么也不做,似乎只是为了好玩,现下又找上他,说什么好像见过自己,紧接着就开始拿鞭子抽自己。
这说给谁,都会觉得连编话本都没有逻辑。
但这家伙,竟然就是这么一个没有逻辑的人!
庄孝文被抽得浑身是血,鲜红染透了洁白的外衣,他口中含着虚弱一口气,还想骂他,却再无力气。
不知被抽了多久,一直到疼痛都变得麻木,他觉得自己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断掉,疼得厉害。
他此生终点,难道就是这里了吗?
彻底阖上眼之前,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再一睁眼,只觉浑身酸痛,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个精美的玉床之上,四肢已没了束缚。
“这就是天堂吗……”庄孝文仰望着天花板上那千千万万的翡翠玉石,“果然,我生前这么善良,死后是必要上天堂的,只可惜来得太早了,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他想着,一行泪就落了下来。
“醒了还哭?”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庄孝文被吓了一跳,仓皇地转过头去,竟见戾厌拿着些什么东西,到一旁的圆桌前坐下。
“你你你——你怎么也——”庄孝文结巴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怎么也什么?”戾厌看着他这副惊恐的模样,似乎是猜到他心中所想,笑了笑,“你以为自己死了?”
“难道不是?你刚刚抽我抽那么狠。”庄孝文从床上爬了起来,活动了下身子,竟觉不出哪里疼。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戾厌的眼中露出几分悲凉,“可能在这里待得久了,第一次见到觉得熟悉的人,有点激动了。”
“有点激动了就拿鞭子抽我?!”庄孝文险些破音。
戾厌懒得同他解释,只从一个瓷瓶当中倒出一颗药丸,轻道:“你身上死脉已破,吃下这个,往后你便可以毫无顾忌地习武、活着。”
庄孝文眼瞳震了一震,似乎明白过来些什么,“你方才抽我,是在断我身上的死脉?”
戾厌淡淡点头。
庄孝文心头一跳,只觉不可置信,他问:“这个又是什么?”
“我炼的丹药,没有名字。”戾厌道,“吃下他,你就和常人一样了,若是不信,你也可以不吃。”
他才说完,庄孝文一把抢过丹药塞进嘴里,险些就噎死。
戾厌摇摇头,递给他一杯水,他这才咽下丹药活过来。
“你真不怕我给你下毒。”戾厌看着他,无奈道。
“我一个将死之人,哪值得你费尽心思下毒。”庄孝文缓了缓,说道,“倒是你,你我非亲非故,我还骂你,你为什么救我?”
戾厌沉吟半晌,似乎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理由,“我只是觉得,我若不这么做,将来会后悔。”
庄孝文被关回了火笼,他对同样被关在当中的三人说起此事,莫南和莫北自然也摸不着头脑,祁闫之却坚信了心中的猜想,只是还有些东西,需要去验证一下。
大婚前夜,祁闫之提前离开火笼,想趁此时间探查一番这凶冥殿的地势情况,顺便找找,那几头传说中的神兽究竟在什么地方。
转了两圈,他最终在‘殿主夫人’的寝宫外驻足。
其实他现在便能带走阿巳,但这时惊动戾厌不太妥当,但他想看看江巳,也有一天没见到了,有些想他。
他从窗口翻进去,刚一落地,屋内的人便警觉地转过身来,祁闫之抬起眼,眸中映上江巳的身影,呼吸都要停止。
江巳穿着一身正红色长袍,其间刺着精致的花纹,头戴一条棕红色发带,搭在他劲瘦的肩膀,如雪中绽出的红梅,清冷却不失娇艳。
“就穿上了?”祁闫之眼中多出几分醋意,“明日才是大婚呢?你真想嫁给他?”
江巳一见是他,淡淡扭回头,随口道:“我就试试。”
“哦。”祁闫之走进来,坐到一旁板凳上,托着脸瞧着他,“其实你穿红色很好看,为什么总穿黑色?”
“喜欢。”江巳坐在床头,低头抚摸腰间那片刺绣。
祁闫之一直望着他不说话,江巳忍不住问:“你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坐在这里发呆?”
祁闫之摇摇头道:“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江巳问。
“认识你以来,我已见过你穿了两次婚服,”祁闫之眼睛弯了弯,很是真挚地问他,“什么时候,你也能为我穿一次?”
江巳眼眸顿了一顿,随即道:“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