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仅没有承认爱一个人的勇气,甚至你连爱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 时光看向蒋恕的眼神在这一刻却忽然满是同情,“因为你害怕被伤害,所以你在心里就已经给所有对你有触动的人判了死刑,他们的存在对你而言就是威胁,你刻意压下自己的最真实的感情,将他们一个一个从内心清除干净。一个连真实感情都不敢面对的人难道不可怜吗?”
蒋恕脸上平静的面具一寸寸破裂,恶狠狠道:“住口!”
“你体验过我的人生吗?你懂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是什么样子吗?你什么都没有体验过又有什么资格同情我?”他扣着扳机的手不住收紧,脚步一步步逼近时光,直到走到跟前他一把掐住时光的脖子,将冰冷枪口抵在了她的额头上。
但看着夜色中那双闪烁着不屈光芒的清澈眼眸,激荡的情绪却忽然间平静了下来,一声无声的叹息在心底飘过,他幽幽开口说道:“时光,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种幸运,可以活在阳光之下。”
“可人人都有追逐阳光的权利。”
黑夜中,时光的声音却如同忽然闪过的亮光,为他混沌的脑海带来了一瞬的清明。
“没有人想生在黑暗,可所有的选择却是自己做的,你可以选择在黑暗中沉沦也可以选择奔向阳光,在做选择的这一刻你完全可以选你想选的。”
时光的声音仍在继续。
今晚的天空并没有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除了路灯照亮的方寸之地外再没有任何光亮可见,暖黄的路灯洒下的光亮却是格外清冷,没有任何温度可言。
蒋恕听着面前人说的话,黑沉一片的眼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要说你没得选,说到底,这一切明明都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你自己选择要沉沦在黑暗当中的。”
时光最后一个字落下,手里的枪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他静静看着时光片刻,忽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另一个方向带去。
时光被他拽的踉踉跄跄,勉强才跟住了他的脚步,没过多时就看到一辆通体漆黑的汽车出现在了面前。
看到那辆车,她已猜到了蒋恕的意图,挣扎着不愿进去:“放开我!”
而蒋恕却始终一言不发,用力将她往车里推去,最后见她实在挣扎的厉害也彻底失去了耐心,取过一条不知道哪里来的绳子,将她和副驾驶的靠背紧紧绑在了一起。
待一切妥当,蒋恕很快便坐到了驾驶座上发动了汽车。
而在他们出发后没多久,身后便忽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笛声,时光透过后视镜能清楚看到追在后方闪烁的红蓝色灯光。
而在一众闪烁的灯光当中,时光却清楚看到了一辆通体漆黑的车子出现。
有一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她被蒋恕绑架的那晚,虽然环境不同,但和那时相同的却是她始终不是一个人。
身侧的蒋恕脸上挂着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但车速却快的几乎飞起,她现在整个人都被蒋恕紧紧捆在了后面的靠背上,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强烈的推背感和发动机的轰鸣声叫她整颗心都悬在了半空,看着面前飞速向后逝去的景物只觉得心脏跳的飞快,几乎要震破耳膜。
她不知道蒋恕要将车开到哪里,她只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在蒋恕受到法律制裁前她已经先一步成为了蒋恕的陪葬品。
后面的警车紧追不舍,刺耳的警笛声响在耳畔,蒋恕用力将油门踩到底,一路朝着前方飞驰而去。
就在时光煎熬挣扎时,身旁的蒋恕却一脚踩下了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冲去,但身上的绳子却又将她紧紧勒住,柔软却又坚硬的绳子勒的她胸口一阵闷疼。
车灯照亮的只有前方的一片不算宽阔的空地,但她却看得清楚,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一旁的蒋恕神色却不见慌乱,从容下车后拉开了她这一侧的车门,丝毫看不出是正被追捕的逃犯。
时光仰头看着站在身前的蒋恕,不明白他究竟是要做什么,就在她困惑时,蒋恕却忽然掏出来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看着那柄匕首,她瞳孔猛地一缩,还没来得及开口,那柄闪烁着杀意的匕首已直直地朝她刺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