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听到声音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早已预料到一般，缓缓转身向后看去。

身后两三米的位置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依旧是那张熟悉的脸，但不同的是他此刻已没有了往日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闲适，多了些被追捕的风尘仆仆，再不遮掩嗜血的本性，狭长的眼眸当中狠厉有如实质。

“蒋恕。”她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了这个名字。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蒋恕看着她平静的神色，扯了扯嘴角说道。

时光轻笑一声：“你不也是在找被陆瑜白藏起来的证据吗，那在这里碰到你应该也没什么奇怪的吧？或者换句话说，你应该跟着我跟了很久了吧？”

“所以你这是在故意等着我了？”

“那倒不是，”时光淡淡道：“只是我在知道陆瑜白被你暗害之后就猜到他手里有你犯罪的至关重要的证据，而你自然也不会放任这么重要的证据流落在外，一定会想尽办法找到它然后销毁。而我作为和陆瑜白曾经关系密切的人，也自然在你的关注范围之内，所以我今晚的行动你当然不会错过。”

蒋恕闻言紧绷的嘴角缓缓松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神中嗜血的味道越发明显：“你知道的还是太多了。”

“所以你要杀了我是吗？”

“当然，”蒋恕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面前的人：“你有什么遗言可以说给我听听，我现在心情还是不错的，不介意再陪你啰嗦一会。”

时光看着对准自己脑袋的枪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眸轻转，看向蒋恕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静静道：“你何必再做这些无谓的挣扎？你觉得你在做了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之后还能继续逍遥法外吗？警方早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就算没有我手里的这些你也是逃不掉的。”

蒋恕对她的话却置若罔闻，扯了扯嘴角说道：“那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其他想说的吗，要没有的话你现在就可以上路了。”

“你对陆瑜白下手的时候有过片刻的犹豫吗？”时光看着面前的人忽然问道：“他对比起其他人来和你多少还沾着些血缘关系，你一点都没有顾念过兄弟之情吗？”

蒋恕闻言讥讽开口说道：“他偷偷搜集证据想要将我置于死地的时候可没想过我和他是兄弟，所以我又何必留情。”

他阴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时光，开口问道：“你体验过被人背叛的滋味吗？昨天还和你称兄道弟的人，第二天就忽然变了一副嘴脸，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手段百出，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看到时光沉默，蒋恕脸上的讥讽愈甚：“我体验过，甚至体验过不止一次，我曾经无数次将真心交付出去，可每一次到最后收获的都是背叛，彻头彻尾的背叛！我怀疑过我自己，怀疑我是不是对他们不够好，所以我一次又一次倾尽所有……可结果还是一样的。”

蒋恕停顿片刻，看着时光幽幽说道：“所以我痛恨背叛，所有背叛我的人都该死。”

“那我呢？”时光忽然开口：“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又为什么要一次次置我于死地？”

她定定看着面前的人，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面前的人似乎没想到她有此一问，神色有片刻的愣怔，眼底的杀意也淡去了几分。

夜晚的风寒冷而凄厉，吹的人心也空荡荡的。

许久之后，蒋恕终于开口：“我生于黑暗，长于黑暗，我生存的环境早已注定背叛和猜忌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可能从里面挣脱出来，我要想活下去就只能把所有威胁铲除，不留任何祸患。”

“可我对你又有什么威胁？从一开始都是你在步步紧逼，我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任何威胁你的事。”时光看着蒋恕，忍不住将心中的困惑问了出来。

她话音落下后，原本肃杀的氛围却有瞬间的和缓，周围森冷的空气也仿佛陷入了凝滞。

蒋恕周身冷凝肃穆的气势无形间褪去了几分，看向她的眼睛也掺杂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深意。

而时光在看清他眼底的深意时，心中却忽然咯噔一下，一个被她刻意忽略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

蒋恕看着时光变了的脸色，缓缓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既然猜到了那就省得我再费口舌和你解释了，你就做个明白鬼上路吧。”话说完他的手指便缓缓按下了扳机，眼眸当中再没有任何情绪，只余一片冰冷。

“你还真是可怜。”时光却忽然说道。

“可怜什么？”蒋恕扣着扳机的手指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