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剧组的拍摄时光终于等来了她一直念叨的人,看着已做好装扮的吴悠时光笑着上前两步,和她击了一掌。
从进组的第一天起,她便知道饰演另一个被拐卖的女人陈青青的人是吴悠,所以一直在算着日子等她进组,期待着她们一起拍摄对手戏,现在终于在剧组里见到她,她自然是难掩的欢欣。
而今天吴悠的第一场戏份便是和她的对手戏,她既是紧张又是期待,毕竟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和吴悠一起演过戏了,上一次一起演戏还是在三年前,后来她又一头扎进烂片里,而吴悠的演技她这么多年一直有关注,知道她们两个现在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想到这里时光越加紧张起来。
入夜后,时光和吴悠都站到了草垛边不远的位置上,准备着一会的表演。
草垛里的这段剧情时光要分两次拍摄,一次是时光饰演的饶清婉被抓,一次是饶清婉抓陈青青,一样的场景,但却是完全不同的身份,也是完全不同的心境。
时光和吴悠在草垛边低声交流着对这段被抓戏份的感受,却意外地发现彼此对这段戏份的理解竟是相差无几。
作为被拐卖而来的妇女,饶清婉和陈青青有性格上的相同点,她们是同样的不屈不挠,面对一次又一次的被抓和毒打,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离开的决心,所有的折磨只会更加坚定她们想要离开的决心。
她们一次次地挣扎,一次次地逃跑,都是她们对这个变态村子和变态习俗的反抗,也是对自由的追求和向往,但她们终究都是涉世不深的女孩,即使表现的再勇敢,可当被追到绝境时仍是不免会恐慌,会害怕。
所以当藏身的草垛被人发现时,她们的反应都是卑微又恐慌地祈求,祈求面前的人能装作没有看到,能放她一条生路。
陈青青是幸运的,她遇到的是良心还没有彻底泯灭的饶清婉,饶清婉放过了她,给了她一条生路。但四年前的饶清婉却并没有这种幸运,那个高声唤来村民的大婶浇灭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让她彻底被这个村子吞噬,跌入无边的黑暗当中。
“action!”
时光饰演的饶清婉蜷缩在草垛当中,冲面前掀开遮盖的大婶低声祈求着:“求你了大婶,别告诉他们我在这,你可以把你山外面家的地址告诉我,等我逃出去了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求你了,帮帮我吧。”
饶清婉双手合十,泪眼婆娑,一双美目中满是惊惧与祈求,她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着面前的人,只希望她能有一丝丝的心软,好让她能躲过追捕,顺利逃出村子。
面前的人却没有任何回应,她静静看着跪在面前的饶清婉,浑浊的眼中一片漠然,仿佛一切都没有落入耳中,她只是在机械地执行着她的抓人任务。
半晌过后,她轻轻掀起唇角,干枯的脸上是一个僵硬到极致的笑容,眼中没有任何情绪,诡异地有些可怖。
饶清婉呆呆地看着女人,以为她是要放她一条生路,可紧接着女人却缓缓张开口,转头朝着远处的人群扬声喊道:“人在这!”
一瞬间饶清婉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但很快她也反应了过来,从草垛里钻出去,起身准备逃跑。
可她刚刚从草垛里出来,便感觉身后的头发被人一把攥住,狠狠向后拉去,她反应不及被这巨大的力量一下掼到地上,而在倒地的一瞬间她也看清楚了拉她的人究竟是谁。
是草垛前喊人来的大婶。
一种讥讽感从眼底渗出,原来受害者也可以变成加害者,谁都休想从这个村子里逃出去。
熊熊燃烧的火把围在她四周,将她脸上绝望又嘲讽的笑容照得格外清晰。
“卡!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柴静对着镜头里的众人说道。
下一场便是她和吴悠的对手戏了,想到这里时光不由得紧张起来,吴悠这些年的进步她看在眼里,只希望一会她表现的不要比吴悠差太多才好。
“action!”
熟悉的草垛。
原本已跑过去的饶清婉脚步一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缓缓转身走到草垛跟前。
她伸出手抓住草垛表面上的一层干草,手指用力,紧紧攥住了那一层干草,仔细看去,还能看到她的双手正轻轻发抖,手背上青筋凸起,似是有些犹豫。
镜头顺着她的胳膊向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出现在了画面当中,明明没有什么表情,可紧绷的唇角和一眨不眨的眼睛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