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丁岛面积不大,我们先分头行动。”里苏特果断命令道,“一旦看到布加拉提小队或者和老板有关的情报,立即在通讯器上联系。”
伊鲁索不知道从哪掏出几块镜子碎片,递给我们一人一片,“我做了点准备,这几块镜子已经允许你们和替身进入了。要是距离不远的话,可以通过镜子移动,只要进入镜中世界我就能发现,随时准备支援。”
伊鲁索的镜中世界我曾经去过,不过那次还是以敌人的身份。
我收下镜子,他们三个很有默契地朝不同方向前进,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了踪迹。
这就是暗杀小队的速度吗……
我感叹了一句,正准备出发,DIO忽然提醒道:“那边人堆里有个奇怪的视线。”
我立刻警惕:“Somebody to love!”
黑雾发动扫描,周围人群没有替身使者反应。我稍微安心了点,仔细往四周望去,没花什么功夫就找到了“奇怪视线”的主人。
一个怯生生的少年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拎着只毛色淡黄的猫。
看到这少年的时候我一阵恍惚,撒丁岛再小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岛屿,只来过两次的我,竟然还能遇上同一个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托比欧。
托比欧直挺挺地盯着我,我们对上视线后,他慌乱地眨了眨眼,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这倒没什么奇怪的,怪就怪在,即使在和我四目相对眼神交流时,他的手也没离开那只猫,反而抓得更紧了点,紧到猫肚皮贴上他的耳朵——上次和他见面,他就护着一只小猫,和眼前这个看上去不是同一只。
难道他是个猫控?
我对此没什么意见,冲这雀斑少年点了点头,没准备在他身上耽搁更多时间。
持续开启Somebody to love的能力的话一定能在岛上找到线索,我匆匆从他身边几米远的地方经过,忽然之间,岸边掀起了一阵海风。
对游客和岛民们来讲,掺杂淡淡盐味的海风凉爽怡人,只是这风刮得稍微大了点儿,俏皮了点儿,吹走了几个人头顶戴着的遮阳帽。他们拾起帽子,到此为止就可以,就已经是一阵无害的海风能带给人们的最调皮的玩笑了,本该是这样。
人们的衣服和帽子被风吹乱,我的衬衫衣领也歪歪扭扭,步履匆忙之间,一样东西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到地上,被风裹挟、摔打,弹来弹去,最后停止不动,正好落在托比欧面前。
受了惊吓的猫矫健地踹开托比欧的脸,他揉了揉脸颊,低着头,正好看见那样东西。
那是特莉休的断手。
这只费尽心思得到却勾不起吉良吉影兴致的断手被我随手揣进了口袋,几乎都忘了还带着这样东西。
来之不易的事物大概都让人更珍惜,即使吉良吉影没被它满足,当时我也没丢掉。现在我只想穿越回去把自己的脑浆摇出来,你干嘛非要留下它,怎么就没让杀手皇后直接炸掉呢?
我怎么就没让杀手皇后直接炸掉呢!
托比欧还在呆呆地盯着手,附近的游客全都一哄而散,我求助DIO:“用时间停止带上手离开——”
“啧,把他打一顿就好了。”DIO没把这事放心上,见我坚持低调行事,不大耐烦地唤道:“THE——”
“嘟噜噜噜噜噜噜!”
一瞬间,我们都没理解发生了什么。除了本人,所有人都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比突然出现一只断掉的手更诡异的是,一位少年旁若无人地拾起断手,一块开始腐烂散发臭味的残尸,自然而然地把手贴在脸颊边,做出接听电话的姿势。见多识广如DIO都停下了发动能力的动作,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
“嘟噜噜噜噜噜噜!”
“喂喂,是我,托比欧。”少年自言自语道,“啊……是,是。”
他紧张地捂住嘴唇,接下来他究竟从“那头”听到了什么,又小声回应了什么,也许会成为我一辈子都想不通的谜题。
此地不宜久留,我得带上手就跑,DIO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我只好自己走过去,还没动手,托比欧自己“嘟”了一声,像是通话结束的讯号。
他一扭头就吓了一大跳,把手丢得远远的:“哇!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他这才注意到吗?!
我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时机不合适,真想揍这小子一顿。还是先把手捡回来吧,要是落到警察手里再做DNA检测就麻烦了,这个古里古怪的家伙就暂时不管……
我这样打算着,转了身,还没完全把身子转过去。这时候,我和托比欧才几个身位的距离,他左右望了望,海岸边见不到一个人,有不少雀斑的脸上浮起一点笑容,似乎是我的幻觉,因为他忽然就不见了。
他忽然就不见了。
我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零点零一秒,甚至是更短的时间,可能比停止的时间还要短暂,或者是因为它在流动的时间里发生,就显得比停止的时间来得更快。我不知道是谁做了什么我又遭受了什么。当我能感知到的时间开始流动时,在DIO察觉到出了问题的一瞬间,这一瞬间实在太快,快到DIO想发动「世界」已经来不及了,若是他自己当然来得及,我感受到了他那边的时间停止的动作;来不及的是我这边,因为他的能力正依靠着我的能力,世界依靠着Somebody to love。来不及的不是他而是我。
若是他自己,想必是能躲掉的,但我却没能躲掉。我意识到时间流动的那一刻,某个锋利如刃的东西劈开了我的身体,从皮劈到血肉劈到骨头,哗啦哗啦地把骨头也一齐劈断了。这辈子承受过最大的痛苦全加起来也没这一下来得痛,生理上的痛彻心扉,也许那东西连我的心都劈成了两半。眼前是一片浓烈的血雾,是血还是我已经丧失视觉了呢,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感觉到精神传来熟悉的波动,一个突然出现的信号,带着杀手皇后曾经刻下的死亡气味,我叫嚣着要打败的人,先一步打败了我。
我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瞬间就被「他」击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