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敌人无差别老化的替身能力的时候,她冒着老化至死的风险,也要去和布加拉提他们并肩作战。”乔鲁诺的语气疏离又冷淡,布加拉提接着说:“没错。当时我一个人倒在列车上,离死亡大概就差一步。阿里安娜为我拉上了心脏的拉链,可以说是救了我一命。”
空条承太郎摇头:“那都是为了获取信任而展开的作战吧。看上去她成功了。”
……是的,那时我去救乔鲁诺是因为他是DIO的孩子,我想要得到他的信任。至于分裂成碎块的布加拉提,我甚至在纠结要不要救他,而且我还救下了与他作战的敌人普罗修特啊!
“不管她是怎么想的,她都救了我,这一点是事实。”布加拉提坚持说道,“阿里安娜还告诉过我,她想要打倒老板的初心是为了让组织不再贩毒——她的父母是吸毒者,而她深刻地憎恨着吸毒和贩毒的人。我想这应该和您调查的情况一致吧?”
纳兰迦惊讶地叫道:“啊?!布加拉提,你可从来没跟我们说过!”
乔鲁诺的目光微微震动,很快又恢复了阴沉的模样。
空条承太郎沉默了半晌,说道:“过去,她的父母的确在吸毒。”
没错,是这样。但“憎恨”是谎言,我厌恶那群人,但还没有憎恨到要为了制止贩毒就反抗老板的程度,对布加拉提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甚至连憎恨的能力都没有!那都是在他面前混淆视听的话罢了!
“……我想起来了。”
特莉休从阴影中休憩的乌龟里站出来,出现在空条承太郎眼前。承太郎瞥了她一眼,布加拉提问:“特莉休,你想起了什么?”
“刚才的……爆炸。”她抱紧了自己的双臂,“那应该是你们说的替身能力吧,是阿里安娜的替身能力。”
承太郎又看了她一眼,我心道不妙,承太郎以前和吉良吉影战斗过,他一定是起疑了!
阿帕基说:“应该是这样,但我记得她的能力不是爆发的力量与速度吗?为什么会有第二个完全无关的爆炸能力?”
“那不是重点。”特莉休接着说:“在教堂里面,和布加拉提去见父亲的时候,我被父亲打晕了……虽然被打晕,但我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爆炸……布加拉提,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我听见布加拉提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的声音有些沉重:“多谢你提醒,我差点就忘了那件事。特莉休说得没错,在教堂里面,老板马上要杀死特莉休的瞬间,老板的身体诡异地爆炸了!”
“那次爆炸的威力没能把老板杀死,就像刚刚的爆炸一样!那毫无疑问是阿里安娜的能力!”
“所以!”特莉休激动起来,不是替身使者的她怒视着最强的替身使者空条承太郎,“所以,阿里安娜也救了我的命,对吧!但她没有告诉我,也没有告诉你们任何人——不为获取信任、她只是想要救我而已!”
我……只是想救她吗?
不……不是那样,我是因为……是因为不想暴露杀手皇后的能力,才不告诉她的。但为什么要救她呢?
“我晕倒的时候,好像有谁在温柔地看着我。”特莉休说,“那一定是阿里安娜,她想让我活下去,在房间里面,她还笨拙地安慰我‘不要为了他,让眼睛失去光彩’——我绝对无法相信,一个邪恶到极致的人会这样温柔地注视别人、会这样关心他人!”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承太郎先生,我特莉休·乌纳和您打赌,我可以赌上自己的性命!阿里安娜绝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她错了,错得可笑……我是那样的人!我就是罪大恶极的人、我可是天生的恶人啊!但你为什么要救她呢?
我杀过人,六七岁就杀了人,连自己父母的死也不感到悲伤!你可以不救他们的不是吗?
为了吉良吉影的愿望,我还想过要杀了特莉休,但你为什么没有杀了她,为什么只是拿走她的手,我也许真的会杀掉她!为什么想要她好好活下去,为什么不想让她的双眼失去光彩?
你、为什么、不去、杀了她?
Somebody to love……你为什么要让我听见他们说的话?为什么我的内心在剧烈起伏,这种情感叫什么?为什么我会在那天救下布加拉提,又在这一天救下特莉休?为什么我会被布加拉提的觉悟打动,为何会感叹特莉休坚韧不拔的内心?
他们都是与我无关的人,不是吗?
我为什么没有、杀了他们?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想问的问题数不胜数,我一个都回答不上来。没有谁教过我这些问题的答案,世界上我不懂的事情太多、太多。
而Somebody to love,我的替身,我的精神和内心,这团乱糟糟的黑雾执拗地将我与布加拉提连接,想让我听见布加拉提、听见他们所有人对空条承太郎说的这些话。
他们说我不是罪大恶极之人的声音和乔鲁诺让白石千景不要走的声音在内心久久地停留消化直至溶解,最后化为一个轻如鸿毛的疑问,一个在我看来根本不需要质疑答案、可笑到荒谬的疑问:
我,真的是……「天生的恶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