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擅长激励人。”乔鲁诺略显苦恼，“所以就只能那么做了，帮你把眼泪擦掉。因为，眼泪是「没用」的东西啊。”

——因为眼泪是没用的东西。

乔鲁诺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格外冷酷。DIO看着冷酷的他，终于平息了怒火，愉悦地勾起笑容。

“很好，不愧是我DIO的儿子！”

我也愣愣地看着他，因为他说的前面几句话。

一定是发生了超过承受极限、难以接受的事情，才会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他的声音像鼓点，和我的心跳趋于同频。

作为同伴，乔鲁诺不仅信赖着我，他还能够理解我的内心。我们，也许是一样的——

机会难得，我用更大的力气捂住乌龟，确保房间里的人听不到一点声音。我郑重地叫他的名字：

“乔鲁诺·乔巴纳。”

他似乎察觉了气氛的变化：“阿里安娜？”

“你说得对。我是值得信赖的同伴。”我笃定地说，“我们应该是真正的同伴。”

车速降低了一些，乔鲁诺微微睁大了眼睛。

“让我们成为真正的同伴吧。”我说，“乔鲁诺·乔巴纳，我对你有所隐瞒，在你对抗「黑色安息日」的那天。你还记得吗？你对广濑康一说过的那些话？”

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滑出几米距离，我们的身体都往前一窜，安全带又将我们拉了回去。

“我听到了你那「黄金般的梦想」。我和你的目的是一样的。”我牢牢地盯着他的侧脸，“我们是为了同样的目的来到组织的——”

“你说……你和我，目的是一样的？”

乔鲁诺喃喃地说，抬起手，不自觉地啃咬指尖——这下是他遇到意料之外的事情了！

当然更准确地说，现在那是DIO的目的。DIO想得到热情这股势力，我必须要帮助他成功，因此这也就是我的目的。

他们父子俩在朝共同的方向前进，我又不能在DIO得到身体前向乔鲁诺透露。乔鲁诺随身带着DIO的照片，他一定相当想念自己的父亲，等得知DIO就在身边，他们能一起掌控组织的时候，他一定会大喜过望吧——

“没错。”我说，“利用特莉休得到老板的信息，击败他，将热情收入囊中！你一定是这么想的，对吧？”

他很快镇定下来，审视般地看我。沉默了许久，他说：“看上去不像开玩笑呢。”

“没有开玩笑。”我不高兴地说，“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纳兰迦吗？”

“他也不会。”乔鲁诺说，“每个人都知道，「背叛老板」的言论传出去一定会受到抹杀。阿里安娜，原来你那天就听到了，我真是吓了一跳。”

“抱歉。”我干巴巴地说。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DIO的儿子。

“……谢谢你为我保守秘密。”他话锋一转，“你说得没错。我加入组织就是为了推翻老板，成为「黑手党巨星」——”

乔鲁诺重新启动了车辆。他打开车窗，外面的冷风灌进来，这似乎能让我们的头脑更加冷静。旁边偶尔出现几辆路过的车，道路前方出现一抹日光。

“为了这个梦想，不管受多少伤，遇到多少敌人，我也会在黑暗的荒野里开辟出一条不断前进的道路——这就是我的觉悟。”

乔鲁诺向我确认：“阿里安娜，你说要成为我真正的同伴——你确定，真的要这样做吗？背叛相信你的特莉休小姐，并且会面对更多、更可怕的敌人，为此付出性命都不奇怪——阿里安娜，你真的要「和我一起」这样做吗？”

“乔鲁诺，你搞错了一点。”我说，“特莉休不重要。”

乔鲁诺的神情严肃而冷厉。

我鼓起勇气，说：“和你比起来，他们所有人全部都不重要。”

我说出口了。终于说出口了！

“我要和你一起战斗。我会付出自己的一切，不会让你死，也不想让你受伤。对我来说，乔鲁诺·乔巴纳，你才是最重要的！”

乔鲁诺震惊地瞪大双眼，他的目光深邃得好像在直视我的灵魂。我一寸也不避开，执着坚定地回望，告诉他，我的觉悟绝不会比他弱一分。

我一定要守护他，因为他是DIO的血脉，是这世上唯一可能成为我朋友的生命！

“……为什么。”乔鲁诺的声音充满迷茫，他摇了摇头，“我不理解。为什么，你会对我……”

“是因为命运的「引力」。”我模仿DIO说过的话，“是「引力」让我们相遇了。乔鲁诺，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说。你……”

车子又在路边停下，乔鲁诺碧绿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发亮，比天上的月亮和所有星星加起来还要亮。

“你愿意，成为我的……”

另一头车道驶来一辆卡车，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动机也发出嗡嗡的轰鸣。轰鸣声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将剩下的话语衬得模糊不清。

“……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