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和乔鲁诺一起从乌龟里出来,福葛和副驾驶上的阿帕基没有质疑。他们的性格比另外几个成员要靠谱,不会多管闲事,也就没发现黑暗中我红肿的眼睛。
他们俩钻进乌龟,乔鲁诺拿出两件衣服,一件披在我身上,一件把乌龟给蒙住。
“这样他们就听不到了。”他自信地说,“阿里安娜,想哭出声的话就哭吧。”
我呆呆地看着他,乔鲁诺扭过头,系上安全带,踩下油门。
车继续向目的地驶去。
我也系上安全带,车驶上一条架在浅滩上的长桥,车窗外黑漆漆的,开始飘起雾。
桥上安安静静,淡淡的雾里没有其他车辆,只能瞧见微弱的月光,还有围绕在月亮旁边闪烁的星星。
车速肯定超过了一百码,也不知道十五岁的乔鲁诺是从哪里学来这么娴熟的车技的。我打开一点窗,外面的冷空气争先恐后地流进车里,让人产生一种“车跑得更快了”的错觉。
车疾驰着奔向前方,朝目的地前进,带来一种“人生也正朝目的前进”的意义感。我的心情畅快起来,盘旋的痛苦和悲伤总算舍得散去一部分,降到承受极限以下。
乔鲁诺说“想哭出声的话就哭”,可现在的泪水已经乖乖听话,不再流下。
我窝在软皮座椅里仰望星空,说:“我没有想要哭。”声线歪歪扭扭,每个词都有点不在调上。我加强了对声音的控制,尽量让它听起来稳定一些,“刚才只是生理性的流泪,现在已经康复了。”
“那就好。”乔鲁诺说。
一阵强劲的冷空气把他发尾的小辫子带得飘起来。我抓紧了外套,然后想起:“乔鲁诺,你胸口会冷吗?”
他聚精会神地注视路面:“我还好。”
我还是把车窗关上了,“不行,你的胸肌露出来那么一大块,一会感冒就不好了。”
乔鲁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车里重新温暖起来。我懒洋洋地窝回去,这时,精神世界中的DIO说:“我还是感觉氛围不对劲。”
吉良吉影问:“什么氛围?”
“令人不爽的氛围。”DIO开始回忆,“似乎在很久以前,我在什么人身上见到过……”
他锐利地打量乔鲁诺,像在通过他看见其他人——
他忽然大声说:“我想起来了,是JOJO!”
“乔斯达?”我纳闷了,“你为什么会想起他们?”
“我指的是乔纳森·乔斯达。”DIO冷冷地说,“从早些时候起,他对待你就像JOJO对待艾莲娜一样,这种不属于我血液里的「绅士风度」让本DIO不快极了。”
等等,艾莲娜又是谁。
“她是JOJO那家伙重视、爱慕的人——”DIO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似的,他极少有愤怒成这样的时候,“哼,就算那样又如何?艾莲娜的初吻是我DIO的,JOJO的身体最后也归我所有!”
DIO说的好像不是日语,也不是英语或意大利语。他可能在说阿拉伯语,或者某个他自创的语言——
不然我怎么会完全听不懂呢?DIO、乔纳森·乔斯达还有艾莲娜,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好在我还有吉良吉影,他从DIO的话里提炼出关键点:“你的意思是,你认为乔鲁诺对白石怀有「爱慕」的情感,就像你的宿敌乔纳森对待他爱慕的女性一样。”
“没错。”DIO说。
“这不可能。”我立刻反驳,“你之前还说是我想泡他,现在又改口说他想泡我了。乔鲁诺怎么可能这么想?拜托你们别这么无聊。”
DIO冷笑:“怎么不可能?我DIO的孩子居然会给女人擦眼泪,做这种JOJO对艾莲娜才会做的事情!多亏了他,我现在可是怒火中烧啊!”
……他一遇到和JOJO相关的事就冷静不下来。但他绝对是想多了。
为了证明给他看,我一边把乌龟闷得更紧,一边问:“乔鲁诺。”
笔直的道路平坦通向远处,后视镜里也没有车辆。乔鲁诺侧头看向我。
“你刚才为什么要帮我擦眼泪呢?”
我盯着他的双眼,说。
乔鲁诺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到前方。
DIO和我一起等待着他的回答。
“……其实,我认为。”乔鲁诺说了我意料之外的话,“「哭」是一件很没用的事情。我最讨厌的,就是「没用」的事情。”
对刚哭过的人说这种话,怎么想都有些失礼,甚至可以说是“挑衅”。但乔鲁诺的语气很真诚,他没有挑衅任何人——这些话完全发自内心。
乔鲁诺说:“我认为阿里安娜是一个坚强的人,所以,你会在这个时候掉泪,令我很意外。”
“你刚才说了,这是「生理性的泪水」。我也相信是这样。一定是在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发生了超过你承受极限、难以接受的事情,才会流下「生理性的眼泪」。”
他说:“你是我所信赖的同伴,不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但我没办法放任同伴独自处在那样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