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真的有洗脑手段(物理)啊!
“可惜必须拥有身体才能使用肉芽。要是现在就有,操纵暗杀小队和其他替身使者就方便多了——他们是忠诚的,因为我会解决他们的仇人,他们又不知道我是精神体。但杀掉老板之后呢,他们会不会反过来吞并组织——这份顾虑是必要的谨慎。”
我说:“所以,你在暗杀小队大本营说的话都是真的?你真心想要接管热情,让暗杀小队成为你的手下?”
“布加拉提小队的成员也不错。里苏特,普罗修特,布加拉提……我欣赏他们几个的能力。”DIO念名字的样子像古代挑选宠妃的帝王,“热情的确适合做我DIO征服世界的踏板。但是,组织的人几乎全是替身使者,白石你又有自称的「替身使者过敏症」……”
DIO谨慎地讨价还价:“如果毁完箭你还想杀替身使者,多少给我留几个好用的吧?”
我抽了抽嘴角,无奈地说:“其实,刚才我忘了告诉你们……”
“我的「替身使者过敏症」,大概,治好了。”
DIO诧异地挑眉,吉良吉影也问:“怎么回事?”
在杜王町时常发作的一看见替身使者就头晕的症状,我将其简称为「替身使者过敏症」。我当然没有替身使者这种离谱的过敏原,只是讨厌被命运无端偏爱的人,尤其是无能的人拥有替身能力,他们令我更加焦躁不安。
“……布加拉提说,命运本来就不是完全公平的,与是不是替身使者无关。成为替身使者不意味着被命运偏爱。”我鼓起勇气复述了布加拉提的话。仅仅是复述着他的话,我的灵魂就开始颤栗。
“我仔细思考过了,他说得有道理……也许命运从没有偏爱过任何人。”
“我以为我是被命运恨的那一个。但是,我也遇见了你们,遇见了杀手皇后。还有……”我偷偷看了眼神色冷峻的乔鲁诺,他面容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还有乔鲁诺。DIO,吉良吉影,你们说……如果命运没有偏爱的话,我以后,是不是真的能……”
我忽然嗅到杀手皇后身上代表着死亡的气息,那是我所习惯的死寂的人生。我渴望死又畏惧死的同时……畏惧生,又渴望生。
也许我早就死去了,我只是在这世上弥留,所以才会在生与死间不断徘徊。
我难以将剩下的话宣之于口,垂下脑袋,用手蒙住了脸。
手掌的温度很暖,让我想起了乔鲁诺温热的手掌。是他让我心底被命运压迫的种子发了芽。
然后,布加拉提身上有了「光」。他说我们都是命运的奴隶,但可以把命运从沉睡中解放。
我一向畏惧的、不切实际的光明,本会将我灼烧至死的光明,在布加拉提身上出现了。他把光明带到我的皮肤,肌肤并未因此灼痛,把光明洒给种子,发芽的种子拼命向上窜,种子说它一旦生根就要发芽,一旦发芽就要生长,它非要生长不可。
如果真能解放命运,种子是否能真的长成大树,我是否能真的实现梦想,过上想要的生活——
DIO在精神世界里用宽厚的手抚上我的精神。精神体的手是冰凉的,他是乔鲁诺的亲生父亲,手心的温度却与乔鲁诺不同。
“过去的终会过去。”DIO说,“我DIO早就离开了那座贫民窟。但你还没有离开,还没走出那一天。困在过去是一件「无用」的事。无用、无用啊。”
“白石,Somebody的力量得到进化,吉良吉影的替身回归——这不仅是替身能力的进化,更是你自己「心」的成长。你的心已经不想再逃避了。是布加拉提令你想起了「那一天」吧,那一天的记忆已经回到了你的潜意识,但你仍在抵抗,不愿面对。”
“如果你真的做好了「解放命运」的准备,那就先去正视它。你可以选择违背自己的心,但这会使你被自己永远困在弥留之际。”
DIO冰凉的精神力缓缓地流入脑海,他的动作极慢,留给我最后拒绝他的机会。
我坐在替身使者的房间里,但他们不是无能的人,也不是被命运偏爱的人。他们的觉悟比我更崇高,勇气比我更耀眼。
他们的勇气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一动不动,然后,重新看到了「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