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刚从房间里出来,他们似乎急着去什么地方——没能阻止他们逃跑,抱歉。”
我没敢看布加拉提的表情,DIO说:“嚯,他正在思考——他会天真地相信这句话吗?”
“比起老板的女儿还要重要的,恐怕只有老板本人的信息了。难道他们掌握了老板的情报吗……”布加拉提很快得出结论:“以防万一,敌人知道了乌龟和特莉休的事情,我们不能继续搭乘这辆列车。我们得加快速度完成老板的指令!”
我胡乱点了头,表示自己要去查看米斯达的情况。虽然布加拉提猜测的结论还算合理,但直觉告诉我,他对我的话没有全信。
他说过想知道我能走到哪一步,而刚才我至少救了他。所以,他才装聋作哑的吧。
我离开他在的车厢,停留在后背的注视感久久未消散。他知道我恐怕掺了一脚,我也知道他能猜到这事。我们之间产生了一种无形的默契,谁也没去捅破。
但我开始头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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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为了达到目的背信弃义、谎话连篇、同时又胆小如鼠。我是阴沟里的老鼠,躲躲藏藏,就为了掩盖自己的弱点,将自己置于最安全的位置。尽管有时我希望自己从未来到这世上,但若真叫我去死,我又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我知道人总是会死的,在未来的某一天。只要不晓得这一天什么时候会来,我就能忘掉这件事,就好像我能一直活着一样。我没有那么想活着,只是没有去死的勇气。
去死需要勇气。如果我有哪怕半碗水的勇气,不用别人说,许多年前我就会了当自己破烂的性命了,免得活到今天继续祸害别人。
这时我忽然想起几天前听见的,乔鲁诺和布加拉提的对话。他们在电车上打了起来,乔鲁诺说:“你想去收拾别人,反而会被别人收拾掉。对于这种危险性,你是这种做好「觉悟」而来的人吧。”
我是个没觉悟的人。
就像乔鲁诺说的那样,布加拉提做好了觉悟。
布加拉提对自己的身体使用替身能力,拉开许多条拉链,把身体变成一个个破碎的尸块。他没有合上拉链的力气了,明明合不上拉链,但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依旧是坚定的沉着的蓝色。他能感受生命逐渐离他而去,死亡愈来愈逼近,直到彻底将他拥入怀中。
布加拉提没有挣扎,他眼睁睁看着,没有一丝恐惧,他的身体变成尸块,心脏劈成两半停止跳动,即使这样他的眼睛 他的身体 一根根手指 他睁着眼睛 我嗅到了浓重的死亡的气味我能忘掉这件事
我又开始头痛了。
“我现在很头疼,你们都隐瞒了什么?”特莉休说,“告诉我吧,替身能力、老化、所有的一切。我不想再一头雾水下去做任人宰割的羔羊!”
为了防止被敌人追踪,我们已经离开列车,将乌龟转移到一辆卡车里。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就能到达约定的地方。目前手机还没有收到任何通讯,尝试用Somebody观测普罗修特的状态,那边却一片漆黑。DIO说恐怕那家伙失血过多晕倒了。
我想去关心新结盟的[队友]的状态,也想好好回答特莉休的问题,哪怕是用谎话搪塞过去,但一件都办不成。我现在头痛欲裂,自身都难保了,我缩在沙发上,难以抑制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我的声音打破了乌龟内尴尬的寂静,特莉休靠近了我:“你、你这是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只是有点头痛。”我说,另一边乔鲁诺拧着眉毛释放[黄金体验],对我进行身体检查。
“身体没有异常,可能是连续战斗导致的精神透支。”乔鲁诺收回替身,对我说,“请务必安心休息。我……”他的眸光闪了闪,流露出我看不懂的情绪,“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不用担心,阿里安娜……也要多留意自己的状况。”
我怔怔地看着他,一时忘了言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乔鲁诺对我视而不见的态度消失了。是因为我出色的战斗表现让他信任了吧,难道说,这就是我们成为朋友的契机——
“那个。现在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奇怪。”纳兰迦挠着头说。
“……纳兰迦,你还不到明白这件事的年纪。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什么啊,不要糊弄我!福葛你的年纪比我还小诶!”
就连特莉休也呆呆地看着我们,她用手戳了戳我,又看了看乔鲁诺。
她刚开口要说点什么,整个房间忽然产生剧烈震动,我们停下对话朝头顶的红宝石望去,福葛说:“米斯达,是你负责监视天花板的吧,发生什么了!”
米斯达略显慌乱地说:“诶?问我吗?我也摸不着头脑啊!刚才我恰好没看上面!”
我按着疼痛的脑袋,想和他们一起出去查看情况,但被乔鲁诺强硬地拦住了:“阿里安娜,你还是留在特莉休身边吧,你需要充分的休息。这一次……我也会保护你。”
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回神。
他说了……他说了要保护我,对吧!我虽然还是头痛,但那句话不是幻听也不是妄想。乔鲁诺说他要保护我!
“嗯啊,他的确明明白白地说出口了。”DIO语气不明地说,“你没听错,我们都可以作证。”
我激动地对DIO说:“作战要成功了!壮烈成仁攻击时离开乌龟是正确的选择,乔鲁诺被我的义气感动了啊!DIO,我就要和你儿子成为朋友了!”
DIO伸手摩挲着下巴,他和吉良吉影对视了一眼。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DIO说,“你觉得呢,吉良?”
吉良吉影转头盯着特莉休的手:“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