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工作不好,我有一个朋友,他那缺人,工资不错,福利待遇也很完善,要不要考虑一下?你放心,那份工作没什么学历要求,也没有技术限制,只要能吃苦负责任就行,干不干?”
江一顺眼睛都亮了,虽然在这里谈论工作很不恰当,可一份好工作何其难找,付展都这么说了,那绝对比他之前的工作好。
“怎么样,想去吗?”
“想啊,只是……现在的工作不能说撂下就撂下,至少得等老板找到新的人顶替上才行。”
付展很惋惜的样子,“可他那里马上就要定下来,也没法等你。”
“这……”江一顺气得胸口疼,这么好的工作,他一辈子都难找,要不是贺起,他现在已经美滋滋想象着未来了。
“真的不来吗?我朋友人很好的,家境很好,长得不错,虽然现在正在上学,但能力是不差的,你可以放心。”
“还在上学?”不知为何,江一顺想到了某个青春靓丽的背影,可转过头却是一张能吃人的鬼脸。
“哎,今天大二,就在帘雨大道边上那所大学。”
江一顺脸色白了几分,他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哆哆嗦嗦开口:“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贺起。”
那一刻,他的脸骤然失去所有神采,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仿佛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瞳孔周围极致的震惊和害怕缩成一个点。
付展知道怎么回事了,绑架他的人就是贺起,这确实像他的作风。
“我可以帮你。”
平平淡淡的、甚至只是口头上的一句承诺,江一顺却信了,或者说他不得不信,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溺水时忽然出现的援手,明知他可能并不真心,但还是想要试一试。
江一顺想得很明白,他被关在房间里,平时接触不到除贺起以外的任何人。唯一可能出去的办法是找游戏副本里的四个人——
他最开始想找郑停求助,可是……他知道他根本不会帮自己。
其次是苏尽春,虽然没什么接触,但她面冷心热,说不定会愿意帮他呢。
而这最后的一对兄妹,简直没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谢谢,”江一顺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他知道付展有话没说完,毕竟俩人非亲非故,人家凭什么帮他呢?可付展却说要帮他,很明显,他身上有付展想要得到的东西。
“我不是傻子,你想要什么?”
付展满意地点了下头,双腿交叠着陷进椅子里,“你刚刚在幻境里经历的一切,说出来。”
江一顺绞着衣角,咬了咬牙,在面对生死存亡时,到底还是没敢说假话。
“……”
“这听起来像是两个不同的幻境啊。”
“是,但这的确是一个幻境,在贺起进来时被打破了。”
付展轻笑着,“你就这么怕贺起?胆子这么小。”
江一顺默默翻了个白眼儿,正常人谁不害怕他,难不成还要上赶着去找那个小疯子?即便是假的,但他相信贺起真能做出这种事来。
“也对,毕竟他脑子不正常嘛,可以理解。”
江一顺一脸恍惚,他就知道贺起不正常,不好好待在精神病院干嘛要跑出来祸害无辜的人啊!
邪气的眉眼半垂,凝着几分若有所思,眼神逐渐飘远,添了些琢磨的沉劲儿。两种截然相反的幻境,一边是最为渴望的光,一边又是最为畏惧的影,两种心思缠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协调。
再结合阿束事后的反常,付展终于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他收回远望的视线,“你第一次在这里做的梦,是关于什么的?是贺起吗?”
江一顺一脸震惊,说话都不利索,“你……怎么知道的?”
“是、还是不是?”
“……是。”
“我明白了。”付展心情颇好地转过头,看着窗外暖烘烘的阳光,总能让他想起一起晒太阳的人——郑停靠着一棵苹果树,斑驳光影落在肩头,双眼轻合,侧脸线条被白光揉得格外柔和,鼻息之间缠上草木与阳光的淡香。周身漫开如深山小溪般的静,连风过枝头都慢了几分。
江一顺:“……”你明白了什么?看着付展那不知从何而起的满足感,他就知道自己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闷闷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江一顺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他哪里都不想去,不想在游戏副本里,也不想回到现实世界,哪里都不适合他。
他又想到了幻境里发生的种种,他和贺起同归于尽……
不会是在暗示着什么吧?
不会的不会的,江一顺狠狠摇着头,差点没把自己给摇晕,他觉得自己真是被搞怕了,一有点风吹草动都会想到那个人。
江一顺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
“砰砰——砰——”
这是他跟阿束之前约定好的敲门信号。
“进来吧。”
“江哥,趁着现在天还没黑,我们先下去吧。”阿束望着他,眼里没半点强迫的锐利。
可江一顺却莫名心慌,他下意识扶着脑袋,语气虚弱无力,“我头晕,可能不能跟你一起。”
阿束眉头轻拧,轻轻盯着江一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