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开始干吧。”
十几号人纷纷开始动手,地下的树被毁了15%,破损的树层层堆叠起来,看起来也分不清哪棵树的枝桠和树根缠绕在了一起,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付展再次从黑影中现身,这些人居然想把黑锅砸在他头上。
一片昏暗下,他斜靠在石壁上,既然这些人这么期待,那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吧?高而挺的鼻梁下是一双微微上扬的薄唇,嘴角噙着一抹算计的笑。
但关于人形树变成树形人的方法还没有找到,他暂时只能待在这里。
不多时,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从对面的方向传来。
付展立刻掩好身形,那是几个树影戏馆老板,其中一个是树镇镇长。
花白胡子的老头儿被一圈人围在中央,那些人的声音里带着急劲儿,“我说老白,你看看这,这地儿毁成什么样子了,你还要坐着不动吗?”
“老白,昨天的纵火犯是你放走的!”
“我觉得今天的事儿也是那个纵火犯弄的,他伪装成游客,潜入树镇中,肯定是想窥探树镇的秘密,把树镇弄垮,他好去复制另外一个树镇。”
“你可不能不管啊。”
镇长被吵得心烦,指关节压着一层灰白,抬眼扫过周围七嘴八舌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能压住喧闹的沉稳,“大家先静一静,一个个说。”
付展眉头一扬,这个老头儿能与看过树影戏的游客产生联系,他在哪里都会被轻易找到,可是现在……这么轻易地让他出现在这里偷听树镇秘密吗?
仔细想想,只有在晚上游客才会变成人形树,那些看过树影戏但仍保持正常的人会念出那几个字。如此看来,这一套玩法只能在晚上用,白天的时候几乎没有限制。
付展伏在墙角空地坐下,蓝色布衣随意铺在地上,没有刻意挺直脊背,整个人松松散散地陷在阴影中。他的指尖无意识轻捻着脚边的枯木,眼皮半垂着,眼神却格外认真盯着不远处。
就他们的谈话来看,主要有以下几处争执:
一.对于是否扩张树镇规模,并且适当增加树影戏馆数量,让两者更加协调,也为了树镇长远发展。
这点付展之前倒是听过,不过有关于树镇的扩建却未曾想过。他还记得刚背着行李来到树镇,树镇边缘不是想象中连成片的荒草,反倒是留着一片错落的旧时痕迹,低矮的墙壁只剩下半截,石缝里还卡着几片枯草。地面也不是野地的松散,踩上去还能触到零落的碎玻璃片,锈成疙瘩的铁钉,还有被踩实的土地,显然是从前有人常走的老路。现在落了层薄草,并没有完全覆盖住旧日的烟火气,风刮过的时候,还能听见残桓断壁间枯草的簌簌声响,也并不显得寂寥无人,像是这片土地在慢慢地说着这里曾经历过人家、有过灯火、有过炊烟。
所以,那里曾经是树镇的一部分,只是那里的人没了,倒像是荒郊野岭,跟中心的树镇格格不入,看不出一点从前的样子。
镇长老白态度依旧强硬,不愿去开拓那片土地。其他几人因这件事和他争得面红耳赤,把所有关于树镇发展以及好处换着花样说了个遍。
“老白,在这件事情上,你真的不能糊涂。”
“我说了,之前的事情还没完,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都过去十几年了,他当时逃到了外面,这么多年没一点风声,说不定早就死了呢。”
又是那个十几年前的人,上次也是说到这里,付展好奇心被勾上来后,这些人立即闭上嘴巴,像是触到了极大的霉头。
“总之,这件事情先放一放。”
付展瞧得清楚,那些人别过脸,腮帮子微微鼓动,那点压都压不住的烦躁,明晃晃落在他们脸上。
这些藏不住的不爽,自然也没能逃过镇长饱含沧桑的双眼,他叹了口气后没再吭声,眼底掠过淡淡的了然。
二.则是那个纵火犯的下落,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老镇长垂着脸,脊背微微佝偻,眉头皱得很深,几道深纹刻在额间,说出的话也无比苍老,“他跑了。”
“跑了,怎么会跑了呢?他不是去看过树影戏吗?看过树影戏的人还可以逃出去?”
一个人敲了下他的脑袋,“废话,之前不都会刻意放走几个,好让他们帮我们宣传宣传吗?”
“可现在跟之前的情况一样吗?纵火犯在镇长眼皮子底下跑掉了,而且他还看过树影戏!他怎么逃得出树镇!”
付展眉心轻动,看过树影戏的人永远逃不出树镇,除非被故意放出去做所谓的宣传员。可既然有人能出去,那就不是毫无办法。
几个人吵吵嚷嚷,大多都在骂付展这种损人利己的恶劣行为。
付展半闭着眼听,等到他快要睡着时,这群人才握着拳头愤愤离场。
摇晃的烛火落在最后一人身上——镇长老白。他的手指轻掠过掉在地上的断枝残根,浑浊的双眼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有点茫茫然,难道非得走之前那条路吗?
付展就那么看着他,老人在地上蹲坐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叮!玩家付展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100个生存积分。]
付展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从另一个角度看,是不同于刚才的景象——老人的两根手指在地上那堆东西上抹了一把,落在泥土的断枝残根忽地动了,像是被无形丝线牵动的傀儡,慢悠悠飘向树干。树皮的裂痕泛起幽暗绿光,断口与树身见精准对接在一起,连断裂时扯碎的树皮、蔫儿的组织都在慢慢归位。方才还开着大口子的树干,转瞬之间严丝合缝,连一点受损的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