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居然还有票数的限制?”
江一顺拿着手中的特制门票,心想着还好他们来的早,不然肯定买不着票了。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在镇子里随便逛了逛,这里空气潮闷,搅得人胸口发堵,黏糊糊的像是在人身上罩了一层又湿又冷的网。明明是晴天,却透着阴雨天独有的压抑,连路边的树枝都低垂着头,没一点生气。
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四点半。
两人拿着票进入场馆,占地面积并不大,下面仅有一百二十个座位。两人运气不错,买到了第三排的座位,视野开阔,能看清台上的一举一动。
“那个人不是说不能来看树影戏吗?我们怎么……”
付展没好气看他一眼,眼里的意思不言而喻。江一顺明白他的意思,两人作为秘密调查的人,必然得去现场实测,也就转过头不说话了。
上面的戏台透着股古朴劲儿,一张木质方桌架着,上面绷着块半透明的米色幕布,边缘还垂着雨帘。一拉上,圈出一方能够藏住人影、映出树影的小天地。
江一顺看着戏台上忙活的人,忍不住开口,“这么大吗?”很快,他就知道上面的幕布为什么这么大了。
“咚!咚!”这是开戏的声音。
灯一亮,布上立刻映出摇晃的树影,起初是飘着几缕,像风吹过枝叶般轻晃着,一道接着一道,伴随着细微的碰撞声响,原本安静的布面瞬间活了,一个个人影动了起来,戏也正式开演。
付展另一边的游客说,“哇,这是魔术吗,真是个有魔力的小镇!”
付展上下打量几眼,场馆虽小却有五六米高。想来是为了衬台上的戏,布面上的人影足有三四米高,像是巨人般在布上晃来晃去,长长的手臂摆动时几乎能触到布的上下缘,有种模糊又骇人的存在感。
江一顺硬着头皮看完整场戏。
戏一落幕,台下便炸开掌声,座位上的人忍不住站起来叫好,小孩子睁着圆圆的眼睛痴痴盯着戏台出神,旁边牵着手的大人也是一脸向往……仿佛那不再是戏台,而是一个让人飘飘欲仙、如痴如醉的仙境。
江一顺的眼皮也跟着耷拉下去,两只手掌用力拍打着,呢喃自语:“这树影戏真好看……下次还要来看……对,得早点买票。”
付展听到这话时,越飘越远的思绪瞬间回笼,他冷静地看着周围,终于明白了那句不要去看树影戏的含义。
人影匆匆间,付展看着一脸向往的江一顺,“喂,醒醒。”他一边拍着他的脸,一边试图叫醒他。
“喂,树影戏……树影戏……”
付展的头又有些混沌了,看着江一顺这副如痴如醉的样子,他真有一种想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顾的念头。但最后还是克制住了,往人后颈上一打,把人弄晕,拖着他回到旅馆。
这场树影戏花费一个小时,出来时天已经有点要黑的迹象。
脱离场馆后,江一顺迷迷糊糊地叫唤两句,慢慢睁开眼睛,有点茫然地看着地上的石子。
付展利落地放开他,只听“砰”的一声,江一顺稳稳地摔在地上。
“树影戏……真好看,我还想再看一场……”
付展很有先见之明地捂住耳朵,这声音就像是黏腻的藤蔓,一下子就能钻进人的耳朵里,不管心态如何坚定、如何想躲掉,都甩不掉,反倒像是魔音似地在耳边一遍遍打着转,哪怕捂住耳朵也无济于事。
付展踹了江一顺一脚,他这才安分下来。
路两旁都是各式各样的戏馆,出来的人却不到一半。而且看上去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嘴里时不时溢出一句,“树影戏……”
付展揪了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继续拖着江一顺前行。
一路上遇到的都是刚看完树影戏的人,他只能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进了一条偏僻小道。
天色昏昏,人影沉沉。树镇的黑夜来得一如既往的早,不过片刻功夫便罩住整个小镇,一切都在被黑暗无声息地吞噬。
付展一边拖着江一顺,一边提防着那些时不时要摔在地上的路人。
夜风一吹,江一顺慢慢清醒,嘴里也不再念叨如同魔咒一般的树影戏。他定了定神,看着一旁闷声赶路的付展,忽然觉得大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我这是受伤了吗?”
幽幽月光下,付展对他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我踹的。”
江一顺:“……你踹得挺好。”他敢说什么?人家那是救了他,没把他一个人扔大街上就算不错了,这样想来,他看付展不禁又顺眼几分。
“明天我们再去看一场吧。”付展有些阴侧恻的声音自一旁响起。
“还去,那里不是有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呢?”付展忽地停住,那双狭长的眼睛在微光里特别勾人,尤其是眼下的一颗黑痣,简直将摄人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
看着他漂亮妖邪的脸,江一顺不自觉想到了自己的暗恋对象,与他的美不一样,那是一种干净、温婉的美。她的眼睛下也有一颗痣,每次对他笑的时候,那颗痣也跟着一起动,特别灿烂、迷人。
“去吧,你不是也很喜欢看吗?”
“我……”江一顺一副痴傻状,渐渐的,眼前人似乎变成了喜欢的女孩,两个小酒窝绽在脸上,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江一顺完全被迷住了,伸出右手想要摸下“女孩”的脸,但还没碰到,被一股巨力裹着撞在墙上。
“我靠!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