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它现在肯定不见了,连烧成的灰你都找不到。”
恶尔的眼睛穿透这层虚无的秘境,像是在看着某个重要的地方。良久,祂才缓慢开口:“不过这也不难,再重新签订一份就好了。”
重新签订一份。
一瞬间,苏尽春就明白了祂的言下之意,她冷冷看着绿色的衣摆,原来这才是祂留下自己一条命最重要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让我成为祭礼之国的国王?”
“是,当你成为国王后,再以你的身份与我重新签订一份契约,这不就又有一份全新的契约了吗?”
“可要怎么做才能成为国王呢?”
“很简单,上一任国王死了,你只需要拿到他的印章,那个就是国王的身份凭证。”见苏尽春低着头迟迟不回应,恶尔又补了一句:“很简单的,你只需要找到印章,一切就会变得无比顺利。”
“好,我答应你。”
苏尽春刚刚想的是另一件事,找印章对于恶尔来说并不难,但祂却并未亲自动手,想来祂应该是无法离开秘境。看来……那纸契约上的内容的确很重要,历经千年风雨后仍然生效。
“嗯,不错。”
苏尽春从梦境中醒来,国王专属的印章,她并没有多少了解。来到祭礼之国近十天,她从未在这里见到过一纸由国王下发的公文,也没有任何关于国家发展的文书,从未想过关于印章的事。
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只要那位国王稍稍负责一点。
趁着夜色,苏尽春来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外,这里是国王居住的地方。刚一走进,满墙满殿的珠光金辉扑面而来,亮得人下意识眯眼,根本没办法完全睁开。
进入正殿后,苏尽春才看清坐在高椅上的国王,他似乎在睡觉,两只手抱着黄金扶手,头下垫了个金丝软枕,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喂,醒醒。”
见他没反应,苏尽春直接拽他抱着的枕头。即便在熟睡中,他的头也压着枕头不放,苏尽春并没有抓动。
她换了个方法,低下头,在他耳边说着,“我准备去偷你的黄金。”
“不行!”国王猛地从黄金椅子上惊醒,好似做了个无比惊悚的噩梦,等他回过神后,朝着苏尽春破口大骂:“你干嘛!大半夜不睡觉的来吓我!”
“我有事问你。”
苏尽春看着呆头愣脑的人,她有预感,这次拿印章不会这么容易。
“还有事啊。”国王满脸困倦,浑身都带着极重的怨气,懒懒道:“那你快说。”
“你的印章在哪儿?”
他听到“印章”两个字时,一下子来了精神,双眸微眯,警惕地问着:“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印章是为了什么?”
“你,你疯了?祭礼之国都已经成这副样子了,你就算得到了印章也没什么用处。”
苏尽春神情不耐,又重复一遍:“你的印章在哪儿?”
“我的印章……它、它……”
“你能不能快点说?”话已至此,苏尽春对能从他这儿找到印章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想着他能给自己一点有用的信息。
“说啊。”
国王长长吐出一口气,对上那双冰寒的眸子,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被我弄丢了。”
预料之中的结果。
“详细说说。”
国王转身打开墙上的暗格,里面是一个铺着红色绒毛的纯金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印章一直被我放在这里,在恶尔来的第二天,也是正式开始祭礼的第一天,我参加祭礼回来后,它就不见了。”
似是想证明什么,国王急道:“我保证,这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苏尽春看了看正从门外走进的侍卫,似乎意有所指。
国王沉默着,才缓缓吐出一句:“还有他,但除了我跟他,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说完,他看向苏尽春,冲她一笑,“还有一个你,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不会再有第四个人了。”
“既然这样,印章又是怎么丢的?”
“或许印章成了精,自己长腿跑了呢。”国王不好意思地别过头,两道视线紧紧黏在由纯金打造而成的墙壁上。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手持国王印章的人才能号令神庙里历代国王的残魂?”
“对了一半儿。”
果然,恶尔没把话说完,留下的那一部分才是关键的。
“那个人不仅要手持国王印章,还必须亲自杀了现任国王,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祭礼之国的新国王,也会拥有号令历代国王残魂的能力。”
“好,我知道了。”
苏尽春走出黄金宫殿,夜风徐徐吹来,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平了她的衣角,却吹不走心底的思绪。
她走在路上,脑海中渐渐生出一个高贵又淡漠的身影——史密斯庄园的主人,瑟琳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