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王做着权力与金钱的美梦，但美梦终有一天会破碎。”

国王的声音极轻极缓，又开始说起后面的故事——

几年后，地位稳固、大权尽握、金银无数的国王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在周祭日，神谕上的内容都是以某个人的性命作为祭品。也就是说，每隔7天就会有一个人死去。他开始害怕，害怕这可怕的厄运会轮到他的头上，这时候他才明白，无论有多少金钱和权利，生命才是最为重要的，要是命没了，再多的金钱和权力也无法享受到。

但很快，从贵族们处理那道神谕的手段中，他知道了可以让别人去送命，但前提是必须签过主仆生死契。国王幡然醒悟，他慌乱地从一堆金山下翻出那张生死契，那是他跟恶尔签订的，上面的内容让他的心瞬间凉了。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

“那张契约上到底写了什么？”

侍卫也看向国王，但看着他一脸追忆，并没有其他多余的神色时，也安心了下来。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国王摸着自己腰间的绿色宝石，一脸无所谓。

“契约在哪里？”

“没了，被第一任国王给烧了，谁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好，那来说说神庙吧。”

“神庙，神庙有什么好说的？”国王言辞闪烁，眼神不时地往天上飘。

苏尽春：“这道屏障怎么回事？”

“这个，”国王低垂着头，两只手指摸着镶金丝的衣角，叹了一口气，说着：“我不知道。”

苏尽春扶着额，回应道：“那就先这样吧。”

她看着满地阴影，推开染血大门，走出了神庙。

目光所及之处，毫无绿意，祭礼之国失去的不只是各种植物，更是整个春天。恶尔偷走了这里的春天，拿去装点了祂的秘境。

不过，为什么是枯木逢春呢？

苏尽春突然想到之前种种未曾留意过的细节，在她的印象里，恶尔的秘境是一片绿意，有着直入云霄的高大树木、遍地青翠的草丛绿芽、艳丽欲滴的奇异花朵……那是用整个春天打造而成的秘境。

她第一次了解到秘境，是在史密斯庄园的地下藏书室中。可那位国王刚才的话，或许……它的真实性有待考究。第二次则是在她的梦中，恶尔将她的意识拉入了祂所居住的秘境。在那里，她亲临了传说中如仙似幻的地方，可这极可能是恶尔弄出的假象。

所以“枯木”指的是恶尔的秘境，“春”指的是祭礼之国的春天。

[叮！玩家苏尽春获得4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354个生存积分。]

苏尽春暗叹一声，自己是加班太久了，把脑子给熬坏了吧，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神庙老树就是最好的证明，它因恶尔的气息有了生命，却华而不实，暗示的正是秘境华而不实的底色，看似盎然春意、绿意勃发的一派盛景，实则内里腐朽得不行，就像那棵老树的根。

而且，就连副本的背景介绍，都在隐晦地暗示着。

她的下一个游戏任务亦是枯木逢春，只不过恰恰相反，是迎来祭礼之国的春天。

至于要怎么做，她能想到的是把恶尔偷走的春天再抢回来，只不过听着很困难，做起来也不简单。

祭礼之国的土地上，目之所及尽是荒芜，大地一片萧瑟荒凉，光秃秃的地面上既没有蓬勃的绿色，也没有浓密的绿荫。不过，事情也不是毫无转机，苏尽春想到了副本里唯一出现过的怪物——影中暗卫。它们由历代国王的残魂组成，总不至于看着祭礼之国沦落至此。

只是，它们在晚上会被恶尔控制，这又是为什么？思来想去，苏尽春觉得跟那纸契约有直接关联。

……

是夜。

苏尽春躺在床上，再次在梦里见到了恶尔。

这次跟以往不同，祂站立的地方并不是秘境，而是一片荒野，一轮孤月黯淡无光、高悬在天上，周围的一切都处在一片昏暗之中。

苏尽春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之前的秘境，跟现在的祭礼之国差不多。

“你找我还有事吗？”

“嗯，虽然你也是人，还破坏过不少小生命，但我不会伤害你，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吧。”

“我明白……多谢你的大恩大德。”

这话说的让恶尔很受用，祂眯了眯眼，不屑地看向这片荒野：“哎，太丑陋了，怎么会有如此不堪入目的地方呢？”

苏尽春眨了下眼，没说话，不知道祂是在骂自己住的地方还是她住的地方，亦或是两者都骂了。

恶尔自言自语了很久，大多都在骂这片土地有多么不堪，任谁都无法在这片土地上居住，呆久了一定会发疯的……

苏尽春则是垂头默默听着。

“不过呢，它虽然不好，但我们也得好好看护它，毕竟还有很多不安分的东西呢。”

苏尽春眸光微动，她明白恶尔找她的目的了，果不其然——

“你把下面那些麻烦解决掉。”

苏尽春抬起头，有些茫然地说着：“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它们，或者你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有，当然有。”恶尔睨了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果真是个愚蠢无知的人类，还不如一草一花一木来得更让人身心舒畅”。

苏尽春微低着头，做出一副请教的神色，她等的就是这个回答，一个怎么对付影中暗卫的回答。

“把第一任国王跟我签的契约找到就好了。”

“契约，什么契约？”苏尽春故作满脸困惑，眼神清澈又无知。

恶尔将祂跟第一任国王交易的事说了出来，跟苏尽春听到的另一个版本大差不差，看来那位国王并没有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