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顺脑子突然一疼，像是被过滤了什么重要信息，但只是疼了一会儿，等到看清眼前人时，他清醒了过来。

郑停笑得温和，眉眼弯弯，像含着一汪化不开的雪水，可落在江一顺眼里，那笑却变了味儿，每一丝弧度都像是在向他挑衅，他怀疑这人早就知道，说不定还会拿他逗乐解闷儿。但江一顺也知道，郑停根本没那意思，郑停向来是不把别人的事放在心上的，可心底的火气就是压不住，就是想瞪他两眼，再哼唧两句。

“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江一顺浑身一颤，那声音不紧不慢地飘来，明明是带着笑，却让他有种心头一凉的感觉，后颈上的汗毛竖立起来，那声音缠在他的耳朵里，怎么都无法摆脱。

“哥，你别把人吓着了。”

江一顺抖得更凶了，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这对兄妹。他就是个普通人，而对方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长得人模人样，心里尽是些恶心的勾当！可自己也没得罪过他们，在这之前连面都没见过，怎么就能有那么大的恶意呢？而且……他们对其他人跟自己完全不一样，简直就是赤裸裸的针对！

“好了，江一顺，他们逗你的。”

郑停轻轻拍了下江一顺，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

“吓到江一顺了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说话没轻没重的。”

顾芃野倚在付展身上，有种被风吹过的漫不经心，说出的话也带着点故意逗弄的调子，脸上没有任何不好意思，嘴角还勾着点儿坏笑，明晃晃的一副就是要吓你的样子。

江一顺好不容易攒起的勇气被顾芃野轻飘飘的样子打散了。

“确实，她这人嘴巴贱的很呢。”

付展换了个姿势，还不忘说一句，“小心点，懒成这个样子。”

“好了，二位，现在是收获成果的时候。”

郑停想都不用想，自己这次玩脱了，任务解锁了却没有完成，而且还把金灵气成那个样子，不过也没事，他这人一向随遇而安，接受能力很强。

江一顺又忍不住开始紧张，他觉得自己完成得挺好的，要不是金灵故意拖延他的时间，他早就完成了游戏任务，这次、应该会给他补偿吧？

苏尽春还是静静地站在后面，她对自己的事就不怎么关心，更别说别人的事，心里想着赶紧回去，好不容易下班早，想好好休息。

“玩家江一顺在游戏中共获生存积分：105个，任务进度：0/100%，所得道具：六张符纸，此为消耗类道具，用完即止。”

江一顺悄悄地抬起眼——顾芃野已经站在苏尽春旁边，跟她说着什么话。付展也在不停地朝郑停抛眼神儿，郑停则一直礼貌地回应着。他这才轻舒一口气，这两个恶人终于找到自己的事儿做了，被那四道目光深深地看着，简直就像是四把刀子把他钉在原地。

“玩家郑停在游戏中共获生存积分：599个，任务进度：100%/0，无所获道具。”

顾芃野说：“等等，为什么他们有两个任务进度呢？而且有零有整的。”

金灵沉声开口：“先前那个副本坏了，我重新设置了一个，一共两个。”

“折中下来的话，他们两个岂不都只完成了50%的任务？”

“玩家江一顺的任务进度只有50%，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部分生存积分。玩家江一顺共获生存积分：52个。”

江顺点点头，这还算正常，任务进度没达到100%都会按照比例进行扣除。

“玩家江一顺言辞不当、行为欠妥，再次进行扣除。”

“什么，还要扣！我什么言辞不当，行为欠妥了？”江一顺指着自己的脸，又说：“而且你还为了这两个人摆了我一道，是不是行为也欠妥了呢？”

江一顺拿手指指了一下郑停，但转到付展的时候，手指灵活地转了一圈，又落回郑停身上。

付展的脸色暗了暗，这是他跟郑停的游戏，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最终，玩家江一顺共获生存积分：40个。”

金灵悬在几人上方，身上的金芒越发刺眼。江一顺赶忙低下头，他不用怀疑，再晚点金灵身上的光会把他的眼睛弄瞎。

金灵叹了口气，场中的三人心中一惊。

金灵幽幽地望了眼郑停，这小子眼神平稳，嘴角甚至漾着点儿笑，可就是因为他，这一世的重来白费了，它也只能希望下一次郑停能完成游戏任务。

郑停似有所觉地抬头，金色骰子换了个面，一个大大的“1”对着他，明里暗里都在暗示。

“玩家郑停的任务进度只有50%，存在消极游戏的态度，扣除部分生存积分。玩家郑停共获生存积分：299个。”

“除此之外，”金灵语气忽地加重，摆明了自己后面说的话很重要，“玩家郑停因个人行为，再扣除部分生存积分。”

顾芃野问了一句，“这个要扣多少？听起来挺严重的。”

“最终，玩家郑停共有生存积分：-701个。”

“扣了1000个？”顾芃野愣住了，到底是什么样的行为能扣这么多？她之前在副本里咒骂金灵、殴打NPC，扣的也没这么多啊，也不知道郑停到底干了什么事。

金灵缓缓上升，声音少见地掺了一丝怨气，“晚安。”

……

“我靠！狗屁的晚安！”

凌晨的街道浸在各种光彩中，像是晚上还没合眼的野兽。江一顺戴着半旧半新的头盔，电动车呜呜地在街道上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