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老子居然都没发现!”
细细想来,江一顺觉得很恐怖,之前那个阿绽去哪儿了呢?未来的初代厂长又是谁呢?真正的阿绽还能回来吗?
“靠,这两个副本就是来玩我的吧,先是一个小疯子,又来一个大疯子,跟鬼一样地缠上老子!”
许是空间过小,一股燥热顺着后颈爬上来。江一顺烦躁地拉开布衫散热,但又觉得不该啊,外面吹着风,头顶那块木板还缺了一大块,怎么都不应该这么热。
江一顺打了个哈欠,下意识抬眼望去,撞进一片漠然的注视中,那眼神冷得像掺了极地寒冰,眼皮一动不动,瞳孔沉沉地压着。明明没有什么激烈的情绪,却莫名让人后颈发冷,刚升起的热意瞬间被他顶了回去。
江一顺想跑,但他跑不了。
阿绽笑着踹开三面半塌不塌的土墙,满脸兴奋地坐在江一顺旁边,吐出的气也是凉悠悠的,“江兄啊,你可真是见外,我追了你好久呢。”
“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救人啊,救更多的人,一切都是为了黄土城。”
江一顺沉下脸,咬着牙开口:“现在已经过了四个小时,剩下的人也不多了。”
认真看去,这人说话带着的语气和脸上的表情都让江一顺感到无比陌生,硬是把之前那张熟悉的脸衬得是另一个人。
“所以,我们要更加努力救后面的人,他们还有时间。”
江一顺无可反驳,三个小时太短,他本来也没多少把握。
眼下的问题是,他要相信这个人吗?可心里又很无奈,就算不相信又有什么办法,他不可能一直跑,总得跟阿绽见面,晚见不如早见。
而且,要找回真正的阿绽,同样得接近这个假人。因他的出现而激起的重重疑虑,也只能由他来一一解答。
江一顺重重点头,透出些无奈,又透出些坚毅。
江一顺闷闷地跟在他后面,颇有种任人宰割的感觉。
外面是一阵阵头皮发麻的哭喊声,有人哭得全身无力,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而哭声戛然而止的瞬间,往往血花四溅,气绝身亡。
江一顺跟着他走在路中间,鞋底踩过大片染血的碎玻璃,更多的时候还要避开脚下已经冷透的身体,鞋底还会沾着黏糊糊的液体。
“我靠,你到底要去哪儿?”
阿绽回过头,冷冷地看江一顺,江一顺就乖乖闭嘴,在心里不停地咒骂他。
两人像是闲庭散步般,来到了那块光秃秃的黄土之上。
上面的罂粟花早已消失不见,但江一顺仍是下意识皱着眉,像是多呼吸一秒这里的空气,他从内到外都会受到污染。
阿绽取出腰上挂着的布袋,从里面小心地取出一朵罂粟花。
江一顺看得眼睛都直了,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藏了一朵,恐怕早就准备好了。
那朵罂粟花像是一团火苗,能将人心底最疯狂的思念灼烧得干干净净,虽只有几片花瓣,颜色却极为艳丽,开得张扬又肆意,带着致命的诱惑。
阿绽半跪在地,将这朵花小心又虔诚地埋在黄土下,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江一顺听不懂的话。
那段像是魔法咒语的话生效很快,那朵花慢慢往下沉,深埋于黄土下。
“好了,花种下了,剩下的就是收获了。”
阿绽说得一脸轻松,却在看向江一顺的眼中带着点儿恶趣味。
江一顺不自在地别过脸,心里止不住疑惑,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这个疯子把他费劲巴拉地找回来,这个种花的过程肯定也有他的参与,至于是什么?
江一顺很认真地想,在种花到收获的过程里,还有最为关键的一步——施肥。副本里的肥料肯定不是简单的肥料,跟思念和忘怀有关系,会是什么呢?
阿芙蓉的作用是忘怀,那它的养分肯定跟忘怀脱不了干系,忘怀……忘怀……
靠!江一顺双眼瞪大,两手捂着嘴,黄土城剩下的人都是因阿芙蓉而活下来的。他们借了其中的忘怀之力,忘却与逝者的过往,抑制了对他们的思念,简直就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养料!
只是,选择救下黄土城是真阿绽的决定,他总不至于会害人吧?江一顺越想越迷糊,他现在有一种好不容易想出答案却发现与事实相矛盾的无力感,之前也有好些没弄明白的事,加上现在的,更是乱成一团,快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阿绽,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不会是想陪你观看这满地的黄土吧?”
阿绽轻笑出声:“当然不是。”
“那你要干嘛?”
“我要救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似有千斤重量,就这么沉重地压在江一顺心头。假阿绽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似是多了几分悲悯,颇有种真阿绽的感觉。
江一顺觉得自己被迷惑了,就这么呆愣愣地望着他,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
阿绽自顾自地回着,“你可能不会信,如果我有办法救人,又为什么不早点用,害得那么多人白白死去,对吧。”
江一顺眼皮动了动,有了点反应,不轻不重地“嗯”了声。他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那朵毒花被种下去后,阿绽的反应平稳了不少,看着是个正常人了。
而在今天晚上,也是毒花田被毁后,阿绽才慢慢地变了。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6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自信一笑,自己想的果然没错,这个人的清醒程度取决于阿芙蓉,只有它们扎根于黄土时,他才像个正常人。只有等到阿芙蓉花田真正长出时,阿绽才会是黄土城未来的希望。
既然这样,他为此而献身就是有意义的,只是……他要是死了,那他会怎样呢?是退出黄土城回到忘怀之城?还是退出这个副本、回到那片混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