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绽仍是不为所动,江一顺有些着急,“你还要等多久?或者、那些花到底能救多少人?”
“……一千人,只能救一千人。”
江一顺眉头一皱,要是只剩一千人,那还玩个屁啊!再来一场这样的天灾,黄土城就真的要泯灭于此了,那他还回得去六千年后的忘怀之城吗?
“难道一朵花只能救一个人吗?”
阿绽抬起头,目光微闪,“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
“靠啊,你个死脑筋,一片花瓣说不定也可以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可是……”
“别他妈可是了!再不快点,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可是……这么多花瓣要一片片地贴在他们胸口处,这是个大工程,工作效率慢,而且他们还都不一定能配合。”
江一顺感知了一下,眼眸大亮,“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江一顺嘴角高扬,露出一个自信十足的笑,“这个,你马上就会知道了。”他顺手解开阿绽腰间别着的粗绳,将布袋取了下来。
“江兄,我相信你。”
[叮!玩家江一顺失去10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99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肉疼得不行,金灵简直是在抢积分,不过……能救这些人也值。
江一顺指尖一动,一股力量从指尖释放,布袋里的花朵层层剥落,裂成了一瓣又一瓣,精致的模样像是被双手细细取下。
江一顺抬手解开布袋的结,轻轻一抖,袋子里的花瓣像是红色彩带般泻出,霎时间飘在半空中。此时日头正盛,阳光穿过飞舞的红色花瓣,绚烂得晃眼,轻风带着花瓣悠悠旋转,最后落向地面的人群,精准地贴在每个人的胸口。
风里裹挟着阿芙蓉的妖邪气味,却又混着阳光的味道,生出一种妖异又盛大的浪漫,美得让人忘记了呼吸。
地上的人也看呆了,怔怔地看着不知名花瓣贴在胸口,回过神来后发现满地的狼藉,惊呼出声。但又想到刚才那些人自残的画面,一时跪下来感谢上天,让他们可以在这场荒诞的自杀中活下来。
江一顺朝阿绽抛去一个得意的眼神,后者也竖起大拇指,赞赏地看着他。
只是……这东西有保质期,即便是一整朵花,也逃不过衰败,不过几天就会苍老,气味也随之消散,到那时候就不再管用。
而最正确、持久的办法——种花,只有它扎根于泥土里,汲取着日月雨雪,才会激发出独有的气息。阿芙蓉岁岁枯荣,又岁岁新生,这才是长长久久地活着,它的汁液里牵着土地的根脉。
“绽兄,那些阿芙蓉是谁种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哪里可以买到阿芙蓉的花苗吗?”
“我不知道,但肯定没有。”
江一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时无言以对。
“我之前跟你说过,阿蓉花是黄土城里最伟大的奇迹,奇迹是不能被复刻的。”
江一顺不服气地开口,“那它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
“嗯,你这话说对了,这还真是从土缝里蹦出来的。”
“啊?”江一顺脑子一空,这毒花田来得蹊跷,去得奇怪,毫无道理可言。
“那它来的那天有没有什么古怪的事儿呢?就比如……”江一顺想起了半晕状态时听到的古怪声响,初听喜庆热闹,细听诡异沉闷,有种梦回恐怖电影的感觉。
“有,当然有,不过那可不是古怪的声响,那是吉兆。”
阿绽悠悠道来:“听说也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远远地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那声音却不似平常的锣鼓声,而是无来处也无归处,就像突然冒出来的,等到天亮之时,就多出了一片花田。”
“那敲锣打鼓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
“当时动静那么大,没有一个人出去看吗?”
“有,但那声音只响了几下,等到有人出去时,连一丝余音都没剩下。”
江一顺点点头,当时他昏迷中听到的响声也只持续了几秒钟,还没听清就没声了。
“那这么看来,这异响只出现过两次,分别对应花田的出现和消失。”
“你说的对。”
“等会儿,我还有个问题,你提前预知了这场灾难,为什么不多准备点花呢?”
阿绽笑了笑,“因为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江一顺追问。
阿绽拾起地上的布袋,认真地说着:“那花只有在布袋里才能维持新鲜,才是治好他们的关键,袋子的容量就这么大,我也只能尽最大努力去装更多的花。”
“那你的袋子又是从哪来的?”江一顺势必要问出个一二来,他还就不信了,这布袋总不能也是从土缝里蹦出来的吧?
“从阿芙蓉花田里找出来的。”
江一顺不淡定了,高声说:“又是从那个土缝里蹦出来的!”
“是。”
“你们这儿的土还挺有意思的,净出些古怪的玩意儿。”
聊完这些后,阿绽仔细清点了剩下的人数,长叹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有十万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