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97个生存积分。]
江一顺将前同事埋进了山下的一块空地里,它很听话地躺了进去,不像是一个怪物,更像是乖乖听主人话的小狗。
回到住处后,江一顺不禁开始想,如果花田里的循环被彻底打破,或者说摧毁到无法维持平衡的地步,对忘怀之城的影响会是什么?
想到打破平衡,他也只敢想想,这几乎是无法完成的事,且不说遇上这样一个还留有人气的尸体有多么难,光是唤醒怪物的机制也足以让人头疼。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打破平衡,毁掉这个循环圈,无疑是将整座城市推入水深火热的境地。
那他要做的,就是维持现在的平衡,可是,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江一顺的目光变得忧心,花田应该会出什么事——在这个循环上,一方为变种勿忘我花田,一方是高级车间的操作台。
“靠啊!又是那个破工作,净他妈的添乱。”
他大概能预料到工作上会出幺蛾子,至于时间,江一顺希望越早越好,这样留给他应对的时间也会多一些。
……
老天不负江一顺的期待,第二天,也是江一顺的死亡倒计时为4.5天时,高级车间内出现了重大变故——操作台上的按键很及时地坏了,全体员工齐齐上阵,它却纹丝不动。大家围成一个圈儿,挨个去按,仍是无济于事。
按键按不下去,所连接玻璃瓶里的花瓣就没法转变成汁液,也就是低级车间的燃料,最重要的一道工序卡在了这儿。
江一顺倒是松了一口气,他还有四天半的时间可以应对,幸好幸好,总算是顺了一点儿。
经过老者与现任厂长的商讨,最终结果令人咂舌——全体员工放假,等工厂的通知。
等待的时间中,忘怀工厂会全面开放,号召有才之人来工厂内修复操作台。
江一顺漫不经心地晃了出去,他正想去找郑停,让他再去初代厂长那儿争取一下,这样他的任务说不定能轻松不少。
“呜呜……呜……”
江一顺加快脚步,在木屋的门口拐了个弯儿,向着远处的街道走去。
日头高悬于空,光线却像是透过一层湿哒哒的棉花,带着沉闷的水汽软软地落了下来。地上哭声一片,到处是阴沉沉的气息,风是冷的,阳光是潮的,地上的影子也蜷缩一团,像是泡在旧水中。
来了!
江一顺心头一动,没了忘怀,留下的这些活人,他们的思念会如同毒液疯狂滋生,漫过他们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神经……直至遍布全身。他们的一切都泡在一种偏执的思念中。
江一顺缓步踏入,他站在一片哭喊声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的,堵在心里。远处的、近处的哭声钻进耳朵里,他觉得自己应该难过,应该明白些什么,可脑子里空空的,心也是空空的。
江一顺觉得自己好像生病了,他失去了一种名为“思念”的能力。他抬眼看着这些痛苦到想死的人,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说不清的羡慕,那份痛彻心扉的念想、那种近乎偏执的癫狂、那些被人诟病的思念……像是一团火越烧越旺,将自己的心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呢?江一顺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了无牵挂,他仿佛孑然一身,一个人来、也该一个人去。
江一顺疯狂地想,脑子里拼命地开始构造一个人……
“这……这是,我的奶奶?”
“对!这就是我的奶奶!”
江一顺忽然跳起,可喜悦也只有一瞬间,他想起他的奶奶,然后呢?那是一个慈眉善目、笑眯眯的老人,会在春日里为他做香椿炒鸡蛋,会在夏日里给他摇着蒲扇,又在秋日里为他捡落叶,会在冬日里为他织毛衣……
奶奶的爱,被时光藏进了一年四季里。
回忆起这些往事,江一顺心里始终平平静静,没有酸楚,没有悲伤,甚至不如去见郑停时泛起的那点波澜。就像是一个路人——哦,这有什么的。仅此而已。
江一顺像是“想通了”一样,扭头就走,重新来到木屋前。
郑停半倚在树下,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日记。
江一顺打眼一看,郑停的脸都快贴到书上了,想必看得非常入迷,肯定从中参悟到了不少东西,正准备付诸于实践。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看来初代厂长这个重要的NPC还是可以好好利用的。
“嘿!怎么样,看到哪一段了?”
江一顺边说边凑近,这才发现,郑停哪是在认真看日记,分明是在睡觉!纸页被他的呼吸吹得轻轻晃,两片眼皮合的严丝合缝,睡得正香。
“我靠,你他妈是一点儿都不上心啊!”
江一顺一时气急,直接抢过那本日记,顺势坐在他旁边,细细品读起来。
郑停本就没睡多深,此时也醒了。他看着江一顺眼里的勿忘我,两朵蓝紫花正处于半开状态,再多上几天班,等到全开时,那也正是江一顺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