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下移,落到那本日记上,语气淡淡:“看这个做什么?”
江一顺没好气地答着:“我就是看看,到底是有多催眠,能让你看睡着!”
郑停看了眼时间,时针刚过一点,“这不是睡午觉的时间吗?这两者之间没什么关系。”
“哦,睡午觉?”
江一顺无可辩驳,自上班以来,他就没怎么进行过这项活动了。想着想着,江一顺对一份好工作的渴望值达到了顶峰。
“这日记挺无聊的,你也少看点,容易让人犯傻。”
“是吗?”江一顺翻动着纸页,看着两个男人谈恋爱的日常生活,他觉得还挺新奇解压的,尤其是这两个人在现实生活中还有原型。
“哎!不对!”江一顺重重地合上,偏过头来望着郑停,“你不是准备放弃了吗?怎么又把它给掏了出来?”
郑停很认真地说着,“睡前读物。”
“睡前读物?这玩意儿哪里适合做睡前读物了?”
江一顺不服气地又往后翻了好几页,指着上次让他脸红的那一段,举到郑停面前,颇为得意地指着:“这段也适合睡前看吗?”
郑停眼也不眨,游刃有余地答着:“当然,这一整本日记都适合当做睡前读物。”
“行,你牛,你厉害!”
“对了,你……不会是真心打算放弃吧?”
“是的,与其做一件毫无意义且不会有结果的事,倒不如闲下来好好地过好每一天。”
“那你的游戏任务怎么办?”
郑停答得很干脆,不带一点犹豫,“不做了,我放弃。”
兀地,天边浮起一团金色,像是将黄金融进了云层,刺得人睁不开眼。
两人齐齐望去,这东西是金灵。
神奇的是,那金色“腾”地涨红,柔和高调的金色被藏在红色下,沉沉地悬着,像是憋着一股火气。
“它这是,生气了?”
江一顺能明显感受到空气都变得燥热、压抑,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旁边的这位!
江一顺无语地看着郑停,阴阳怪气地说着:“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吗?热爱生活,拥抱自然。”
那团红光憋不住了,周身腾着丝丝缕缕的气儿,带着股毁天灭地的冲劲儿,像是下一秒就要炸开,让这个副本天崩地裂。
江一顺又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人,面上波澜不惊,那股淡定的样子,有种淡淡的死感。
“行,那你就继续热爱生活、拥抱自然吧。”
那团红光一点点淡去,像是消散在风里的叹息,终究什么都没有留住,也什么都不剩下。
“哎,说点实际的,操作台的按键坏了,厂里贴了告示,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提出自己的方案,你不去试试?”
“不想去。”
“那你干什么?距离游戏剩下还有四天,你总不可能都窝在这里吃饭睡觉晒太阳吧。”
郑停漫不经心地朝他看了一眼,“这有什么不行的。”
“你、你这不是混日子吗?一点冲劲儿都没有,就这么满足于现状,打工市场早晚会淘汰你这种人。”
“……”
江一顺铺垫得差不多了,一改玩笑的模样,认真又严肃,“你能不能再去一趟勿忘我花田,把初代厂长唤醒。”
那双灰黑色眸子转了转,像是两汪不见天日的深潭,眨动的睫羽下漾开细碎波澜,却没人能猜出底下藏着什么情绪。
“这对你来说也不难吧,你只要去那里,他就会出来。”
“我不想去。”
江一顺脸色大变,这人软硬不吃,看着一副平和好说话的样子,轻声细语,眉眼含笑。可真要相处起来,会知道那层温柔不过是套在冷硬的心上的壳子,郑停打心底里对每个人都隔着一层天然的屏障,骨子里透出的是淡漠。
但这种性格也有好处,郑停对周围的人、事都漠不关心,看似关怀,实则疏离。即便是发现了别人的秘密,或是不小心揭开了别人的伤疤,郑停也不会有半点惊讶,既不会刻意安慰、强行共情,也不会有意轻视、目中无人。
对于江一顺来说,跟他相处得也还算舒服。
因此,江一顺很有骨气地走了。
走着走着,兜兜转转,他又回到了忘怀工厂。
由于工厂向外界发了求助声明,本着公开原则,以往的厂长办公室也对外开放。江一顺在指引下,很轻易地走进了厂长办公室。
办公室很普通,漆黑色桌面上摆着常见的办公用品,屋里没什么多余的、惹眼的东西。
江一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面上的文件夹,再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边看边画,颇有种梦回高中的感觉。
“靠啊!这么多人!”
忘怀之城的人口常年稳定在一百万左右,可自忘怀工厂成立以来,却有几百万人丧命于此,成为下一批养料。
江一顺顿时觉得全身冷嗖嗖的,想到地底的白骨,如果将它们全部挖出来,不知该是怎么的一番景象。
从文件中得知,初级车间里共有52名员工,而高级车间只剩下4名员工,在江一顺没看见的地方,高级员工正在一个个接连消失。
江一顺一时心烦意乱,跑到书架旁,从千百册书本中随机挑选了一本最破最烂的。
书的封皮落着厚厚的灰,轻轻一吹,空气里全是陈年的旧气,不知道被搁置了多久。
江一顺眼睛一亮,这一看便是经过时间沉淀的,说不定可以追溯到六千年前,里面藏着的肯定是初代厂长建立工厂的故事。
[叮!玩家江一顺获得2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299个生存积分。]
书里的内容保存完整,墨迹有些褪色,纸页边缘有些泛黄,但整体来说还是可看的。江一顺靠着书架,开始细细品读。
古书上没有文字,只有大片大片的黄,只有最后一页有一句颇为有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