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展一想到这儿就止不住地开心,他像之前一样搂过郑停,后者来不及躲,直接被他带去了忘怀之城。
檐角挂着一串铃铛,在风中飘摇,旁边垂落着大红色的流苏灯笼,下方的窗户上贴着红色的窗花,屋内红烛摇曳,在红绸幔帐上映出跳跃的死气。
“叮叮——铛——”
付展心中一动,指着垂落的铃铛,“你听,铃铛响了。”
郑停看了他一眼,“……我听得到。”
“你知道吗?你像这阵风……”
郑停听着他没头没脑的话,只是礼貌地笑了一下,随即离开屋内。
“你去哪儿?”
“忘怀工厂。”
“你……这么快吗?”
付展知道他去干嘛,思来想去,还是咬牙跟上。他们住的地方离工厂不近不远,步行需要20分钟。
付展慢悠悠地晃着,恨不得把一步路分成三步走。
郑停也不得不放慢速度来等他,看着男人颀长有力的双腿,搞不懂他怎么走这么慢。
一路上,付展有意无意地找郑停说话,提起两人的过往,郑停更是两眼一闭。在忘怀之城的设定很诡异——他跟付展从小一起长大,两人都对对方一见钟情,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后,迅速结婚,一路走来,没有吵过架,也没有动过手,放在现实里绝对是令人羡慕的情侣。
“你还记得那个铃铛吗?是我们一起做的。”
“记得。”
郑停看了眼手上莫名多出的伤口,只要一来到这条支线,它就会出现,多出的那些伤口告诉他,这是跟付展做铃铛时扎到的。
付展快步牵过他的手,轻轻抚着掌心处的伤口,眉眼温柔,“还疼吗?”
“好几天了,已经不疼了,多谢关心。”
付展又忍不住委屈,红着眼睛问:“你怎么跟我说谢谢,关心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郑停点着头,很真诚地说:“你说的对,我的错,下次不会这样了。”
“什么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
郑停:“……好,我不说话了。”
付展生怕他丢下自己,立刻拉过他的手紧紧护在怀里。郑停有些不舒服,本能地想要缩回手,没想到他护得更紧了。
他轻叹着,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反正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付展见他没再挣脱,壮着胆子牵过他的手,还是跟之前一样柔软有力,令人安心。
郑停轻皱着眉,忍忍也就过去了。
“你还记得大红灯笼吗?也是我们一起做的。”
郑停看了一眼手指上的伤,他当然记得,为了做那些灯笼,十个手指上全都是伤。
付展则趁机捏住他的手指,呼呼的往上面哈着气,弄得郑停痒痒的。
“是不是很疼?我都让你别跟我一起做,可是你心疼我,反而把自己的手给弄伤了。”
郑停不禁无语地翻着眼,商店里也有这些东西售卖,付展偏偏要自己做,而“自己”心疼他,跟他一起做,最后成功地把手划伤了。而且不止是手,在为结婚准备的前段时间里,他跟着付展跑上跑下,腰也闪到了,腿也摔到了。
“你说你怎么那么好,那么心疼我。”
郑停实在忍不了了,抽出自己的手,正色道:“换个话题可以吗?这些我都知道。”
付展低着头,腰间的银铃轻轻晃着,掩不住眉眼间黯淡的光,那双惯会勾人的眼睛蒙着层薄雾,眼尾的红也不再潋滟。
“可这是独属于我们的回忆。”
“既然是回忆,那就回忆吧,用不着说出来。”
郑停不解地看着他,这人跟付展长相一样,但比他还要招人烦,老是对他动手动脚的,还总是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样子。
“那你想聊什么?”
郑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悠悠开口:“那就说说你对于早睡早起的看法吧。”
“啊?这个……这是?”
付展无措地看着他,试探着说了一句:“早睡早起有很多好处?”
“对,你就这么说下去吧,不要停。”
付展开始仔细搜刮自己曾看过的文章,一点点东拼西凑,不知不觉俯下身子贴在郑停耳边说。
四十分钟后,付展一路磨蹭,终于还是到了忘怀工厂。
付展看着空空落落的厂子,心里感到一阵落寞,自从捡到那件圣物后,就一直守护着城中的人们,让他们不再饱受思念之苦,每个人都能放下过去、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可现在,他忍不住向城区望去,满目萧索,不见往日烟火气息。
“走吧,那些事情你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嗯,”付展收回视线,跟在郑停身后一起进入了地下室。
付展从没觉得这里那么黑,死寂中唯有潮湿的霉味儿在鼻尖游走,朦胧的幽光从罐口浮出,庞大的容器像是沉睡的怪物,勾勒出模糊不清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快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