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停坐在地上，指缝中渗出的血珠向下蜿蜒，在微弱白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他抬起头来，对上那张笑得扭曲的脸。

郑停有些古怪地看了它一眼，“你有事吗？”

“有啊，怎么没有？没有怎么会来找你呢？”

江一顺慢慢逼近，如同猎手看见猎物般目露凶光，成为怪物之后，它拥有了对整座工厂的掌控权。

它看着面色苍白、胸口染血的郑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只有这个死人彻底消失，它的任务就不会有任何难度。

“江一顺，你不会真的认为、我消失了，你就能成功吧。”

郑停不经意地仰头，目光仍是淡淡的，却莫名令人心悸。

江一顺心口一颤，大笑着：“不然呢，难不成你成功吗？”

郑停轻笑两声，再度看向江一顺，“知道我信奉的那位神是谁吗？”

“哼，死到临头还要嘴硬，你是想拖延时间吗？”

“那你敢猜吗？”郑停直直盯着他的眼睛，眸色平静，看不出一丝慌张。

“我不想猜，也不用猜，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

郑停轻叹了口气，既叹江一顺，也叹那位厂长。

“我信奉的是念神。”

“你……你说什么？”

江一顺脸色瞬间惨白，狠厉的眼神变得空茫，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身体止不住地发冷。

“念神。”

“这怎么可能？你信奉的怎么可能是念神？那是我信奉的！”

郑停有些怀疑江一顺的眼神，他竟然没看到自己吗？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这话倒是点醒了江一顺，他开始回忆在山洞的场景，好像……似乎是有一个人形的东西隔着那层石壁在对面晃动，他还以为是什么未解锁怪物，没想到是郑停。

“可这也不能说明你信奉的是念神，你少在这儿糊弄我。”

“我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江一顺了解事情的原委后，此时也没那么害怕，脸上重新现出几分狠辣，他指着郑停的鼻子，阴森森地开口：“我当然会去，不过也得是你死了再去。”

“我没记错的话，怪物可是能够杀死人的，这次之后，你可就真的不会存在了。”

“怪物？”郑停的眼眸难得出现波澜，江一顺是怪物。如果只是比他多了个厂长的头衔，那他继承的只是那位厂长的能力，可那位也是个死人，不然早就亲手杀死他了。

“你这怪物身份是怎么来的？”

江一顺愣住了，它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到，呆呆地立在原地。一直以来，它都忽略了另外的一个身份——圣物的保管人。现在，它应该是保管圣物的怪物。

它僵硬地扭动脖子，向后面转去，怪物身份不是厂长所赋予的，而是眼前的圣物。而怪物的名字又叫做初代厂长，所以这个陶罐才是初代厂长？那个死老头子不是初代厂长，只是后来接管了这个位置而已。

[叮！玩家郑停失去5个生存积分，目前共有161个生存积分。]

郑停趁着江一顺愣神，悄无声息地偷溜了出去。

“妈的！那又怎么样，我还不是照样可以杀了你！”

“嗯，人呢？”

江一顺开始感知思念工厂里的一切，却没有发现郑停的踪迹，他离开了思念工厂。江一顺想起他刚才的话，身形一闪，来到前不久才光顾过的山洞。

只不过这次，它直接穿透那如同镜面一般的石壁，来到郑停面前。如他所说，他信奉的神也是……念神。

“这怎么可能呢？守护与毁灭，怎么可能是同一个神？”

江一顺不理解地朝郑停吼着。一方面，它无法接受匪夷所思的事实；另一方面，郑停凭什么先它一步知道，它感觉自己被耍了。

郑停没回答，而是向它提出了一个问题，“你觉得，这次的游戏任务，是让我们竞争还是合作呢？”

“当然是竞争，守护毁灭只能存在于对立面。”

“可我觉得不像，从现在已知的游戏线索来看，念神有两个：一是守护人们的思念，让他们的思念能落地生根，为逝者赋予新的生命。二是毁灭人们的思念，让他们彻底忘记逝者的死亡，切断那些痛彻心扉的思念。你不觉得，这两点都太过极端了吗？”

江一顺看了他一眼，“这又不是现实世界，哪来那么多正常可讲？要说正常，就那道伤口，你现在早就断气了，还能好好地站在我面前跟我讲话吗？”

郑停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跟它沟通还是这么困难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念神，祂作为神，生出的念头太过于极端。”

江一顺又白了他一眼，“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