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停没忘记江一顺的话,转过头问:“你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付展双手抱于胸前,打量着江一顺,他倒要听听,这个人背着他想跟郑停说些什么。
江一顺尴尬地站着,声音细如蚊子哼哼,“我想问问,他是怎么来的?”
“我,那你怎么不直接问我呢?问他干什么?”
草!江一顺在心里骂了无数遍,他现在一看到付展腿就抖,也不知道在害怕个什么劲儿。
“那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
听完付展的话,江一顺心中早就冒了火,他低着头向付展翻了个白眼儿。
郑停上前一步,横在两人中间,毫无保留地将付展复活的事讲了一遍。
付展在一旁听着,这还是它第一次听到自己的重生过程,心中不禁有些恍惚。它的每一寸肌肤都由郑停重新制作,虽然残存在上面的独属于郑停的思念很微弱,但好在它现在已经拿下了这具身体80%的掌控权。
江一顺听得极为认真,他想要为自己拼出一条生路,从心底不想异化成怪物。
“所以,关键是那个小瓶子里面的思念。”
江一顺不禁犯了难,若是以前也就罢了,他可以去高级车间或是托郑停帮他带一个出来。可现在……却是有了也没用,他现在无法承载思念,只能放着落灰。
他心里止不住地懊悔,要是能早点就好了,奶奶说不定还会有复活的机会。哪怕是跟很多人共用一个身体,哪怕只是为了那短短的几分钟,他也愿意去做。
郑停默默合计着,这条路如果行不通,江一顺肯定会去找厂长,他的任务本就是守护思令工厂,理应和那位厂长站在同一条线上。
“谢谢你,我先走了。”
江一顺闷头闷脑地低头向前,难道只剩下一条路了吗?他的任务是守护思念工厂,可这也是厂长的职责,无论有他没他,厂长都会把这个任务进行下去。
所以,那位厂长一定有其他办法,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丝毫的准备,他肯定有办法对付那个红色怪物!
江一顺决定了,等凌晨3点时就去跟他说——他不干了!
……
付展见江一顺一走,站在郑停旁边,微微压着身,刚好与他平视。
郑停看着这双漂亮的眼睛,再过几个小时,付展就会从这个副本里消失,倒也说不上是惋惜,只是觉得思念没了宣泄口。
“郑教授,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付展毫无征兆地逼近,语气里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那还挺巧,我也在想你。”
琥珀色暖光从树枝缝隙流淌而下,将两人的影子揉成缠绵的阴影,交叠地落在石板路上。
“你在想我什么?”
郑停盯了一眼,很诚实地开口,“在想你什么时候消失。”
付展:“……什么意思?你把我带到这个副本来,就只是这样吗?”
“不好意思,我为我泛滥的思念向你道歉,我不是故意把你带到这里的,如果你觉得不够,等回去以后我还会向你道歉。”
付展没话说,郑停本身也没做错,这样计较下去倒是显得他小气,揪着一点小事不放。随即,他撑着头,语气温柔得能化成水。
“你又没做错,不用向我道歉,刚刚是我失态了。”
两人都没什么话说,沿着石板路向前走。期间,付展很稳定地维持了4个小时,直至黄昏,郑停才把刚发疯的“付展”送到了工厂外面。
快到凌晨3点时,郑停和江一顺分别离开,郑停要完成今天的工作,江一顺则是去找厂长。
江一顺一路小跑着来到地下室,巨型陶罐前已经站了一个中年男人,他微微回头,脸上扬起一抹生硬的笑,“你来了。”
“对。”
“那我们快开始吧,时间不等人,得尽快了。”
厂长看向陶罐的眼神满是忧虑,透过外层,里面的猩红正在疯狂上攀,已经到达了罐口,就要和上面的银白线团混在一起。
“那个……”江一顺搓了搓手,如果是那位老人,他倒还能说出一二,可厂长这副皮囊的压迫性实在太强,他有些不敢开口,憋了好久只敢说两个字。
“哪个?”
“就是……我有些不太想进行下去了,你肯定有其他办法,对不对?你是思念工厂的厂长,你绝对会有更好的办法。”
厂长垂着眼,无比真诚地开口,“抱歉,的确没有,与其说我是厂长,不如说我是一个保管人。”
“保管人?”江一顺望了一眼后面的陶罐,“是这个被称为圣物的大陶罐吗?”
“对,从我拿到它的那一刻起。距今已有140年,这些年来,我见惯了死人复活又成为死人的过程。但我始终相信,一切未知的路都会通向那个终点,哪怕是满途荆棘。”
“而且……这个圣物啊,是有灵性的,就像是种子,要用思念去浇灌它,它才能茁壮成长。”
江一顺眨了眨眼,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毒鸡汤呢?而且感觉他在给自己洗脑,什么未知的路会通向终点?还满途荆棘呢?还有狗屁种子、茁壮成长?
江一顺摇摇头,只叹他病得不轻。
“所以,江一顺,你不能拒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