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郑停,不自觉地将他和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郑停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忍不住开口:“你有事情想跟我说?”
“对。”老人沉重地点头,将那件事情告诉了他。
听完后,郑停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道:“那六个人都死了。”
“对呀,刚刚不是说过了。”
“原来死人也能产生思念。”郑停念着,心里有了些想法。
“这是我后来想出的法子,至于具体是什么,当然不会跟你说。”
“哦?”郑停淡淡应了一声,他们六个人的死居然连金灵都搞不定,需要向游戏里的NPC求助。那伤害他们的人或者非人生物又会是什么?还有重要的一点,这些游戏副本并非属于金灵,而是那个杀死他们的人或者是非人。
“我知道了,谢谢你。”
郑停走后,老人神色一寒,冷声开口,“谁?给我滚出来!”
“哈哈,前辈,是我。”
老人将他从头到脚都打量一遍,不过是个被夺去思念的厂工,没什么好关注的。
“前辈您好,我叫江一顺,大江大海的江,顺风顺水的顺。”
老人又盯了他一眼,“我没问你。”
身为一名打工人,江一顺颇有觉悟地上前,如果能被工厂的前辈赏识,那他的打工之路岂不一帆风顺,升职加薪,游戏任务也可以顺利完成。
“前辈,你也考虑考虑我呗。”
江一顺扒着躺椅的扶手,眼里满是对升职加薪的渴望。
老人松了一口气,这傻小子就算是听了前半段,但他肯定没听懂,至于后半段的内容,跟他更没什么关系。
“你知道要做什么吗?”
“我知道啊,不就是擦个陶罐吗?这活儿我也可以干,不瞒您说,我之前是在饭店刷盘子洗碗的,保证擦得干干净净,跟新的没差。”
“你?”
老人冷哼一声,这小子听到了之前的对话,可也没有看破他们到底在说什么。他没有教导傻子的义务,不屑开口:“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去。”
“真的,那我去了。”
江一顺来不及道谢,转身就走。离开老人的瞬间,方才端着的温良上进轰然碎裂,垂眸时眼底翻涌着暗流。
听过两人的对话,江一顺可以确定六个人中一定有他们五个,至于另外一个,应该是从未现身的5号。但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死,又是被谁害死,他跟郑停一样的迷茫无措。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地下室。本打算在门口晃荡一圈就走的,可是越靠近那里,心里好像有一股东西要冲出来。
江一顺低骂了两声,不情不愿地走了进去。还是那道生锈的铁门,什么都防不住,还有死沉的锁链!
“晦气,真是晦气!”江一顺正要扯开锁链,神色却突然一变,他用力眨着眼,有些不明所以。
可当江一顺转过铁门的一瞬,一根银白线条瞬间有了动作,悄悄地插入他的心脏中。
“草!痛!”
江一顺弓着背,捂着自己的心口,那滋味儿不好受,他感觉……感觉比上一次还要痛。
不过片刻,眼泪瞬间流下,眼中闪过那些温情、动人的画面,可现在想来却是最扎人的回忆。
“奶奶……”江一顺忍不住放声大哭,无论多少次想到这位老人,他的身体、他的心,所有的一切都会自动与外界隔绝,沉浸在往昔的美好与现实的无助中。
他哭得很沉浸,完全没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老人用手轻轻拍了他好几下,见江一顺没有反应,明白了几分。让他不解的是,陶罐的力量在逐渐减弱,可他为什么还能被刺激产生这样浓厚的思念?别人不明白,可他却很清楚。他们的思念被强制夺取后会转化成念土,这里剩下的只有一点残影而已,就算能引起强烈的反应,也不该是在这种时候。
江一顺的情况跟郑停相反,无而不自知。
江一顺对于那位逝者的思念,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即便是没有思念,可他还是会反射性地做出思念的行为。
老人眼睛兀地一亮,与郑停相比,江一顺或许没那么适合,但也够用了。
他现在很庆幸,郑停刚刚并没有答应他,而他也没有逼迫郑停,一切才会朝着现在的局面发展。
而且,如果选择郑停,他还得承担一些风险,选择江一顺则完全不用担心。
老人静静地站在江一顺旁边,非常有耐心地听着他哭。
江一顺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哭了五六分钟后,哭声渐渐止住。他用袖子蹭着脸上的泪,用力吸着鼻子。接着,他傻眼了——
“我去!你……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