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逻人员取下防毒面具,“不错,这东西真好用,比一个一个用子弹还快不少。”
“嗯,不过得注意时间,这玩意儿的活性只有三分钟,从公院运到这儿就得两分钟,不过也够用了。”
“来吧,把这些尸体抬进去。”
一辆又一辆的大货车被开来,抬尸人利落地从车上跳下,将这些尸体抬上车去。他们也是D层市民,看着这些同层级的市民也忍不住心酸。他们刚得知那件事情,知道了公院跟公平事务所的私下交易,可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派到这里给他们收尸。
灿烂的阳光将“公平”二字照得锃亮,刺得人睁不开眼。在最后一片“公平”的土地上,却密密麻麻地躺着一片因“公平”而死的人,还未凝固的黑血在地上汇聚,形成一片血泊,连公平事务所大门上都沾染了不少。
阳光不偏不倚地洒落,照向的不再是那虚伪的“公平”二字,而是地上数不清的躯体。圣洁的阳光是世界赠予他们的最后一丝光明,裹挟着暖意的风轻轻翻动着染血的衣襟,像是在低语一首歌颂生命的赞歌。阳光带着生命的温度,为这些勇者送行,将他们无畏的身影镌刻在灿烂的光影之中。
抬尸人们有些心不在焉,像是一个个机器,麻木而机械地搬动着那些尸体。有些人甚至闭上眼睛,不忍去看D层市民死亡的惨状,同时,一个疑问出现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们,也会死吗?
死亡在D层市民身上算不上什么大事,每天都有D层市民因各种原因而死,但其中90%以上都是意外死亡,至于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意外死亡,每位D层市民都知道。
眼看着抬尸人的速度慢了下来,一个B层巡逻人员狠狠地甩了一棍子,抬尸人膝盖一疼,朝着那位B层市民跪了下去。
“你还能不能干?不能干的话,你可以试试。”
抬尸人下意识想要磕头求饶,可是,他的头低到一半,悬在了地面上方。求饶是为了活着,活着是为了有那么一线希望,可现在——
那个承载着希望的公平事务所轰然坍塌,他们最后一丝希望也被碾成了带着金钱、权势气息的产物。他们永远都不会再看到希望了。活着与死去也不再是生命的两个极端,对他们来说,选哪个也无所谓。
所以,那位抬尸人缓缓站起,他终于挺直了弯了大半辈子的腰,跟眼前的B层市民平视着,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公平。
B层市民冷哼一声,“你想干嘛?还想越层不成吗!”
“越层,你错了,我们不想越层,要的只是一个公平。”
“哈哈,真是可笑!没想到我还能听到一个将死的人给我讲笑话。”B层脸上的大笑瞬间一僵,利落地掏出手枪,朝抬尸人的脑袋上来了一枪。
枪声响起的瞬间,所有抬尸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群人竟然在公平事务所门前杀人,看来……他们也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
之前的公平事务所已经“死”掉了,他们想要去寻找曾经那个公平的公平事务所。
抬尸人们对视一眼,多年工作上的默契让他们迅速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他们或是捡起地上的石头,或是抽出腰间的老旧皮带,或是赤手空拳……十几个抬尸人攥
紧手中的武器,呐喊着冲向巡逻人员。
然而,正当他们勇气高涨之时,密集的枪声撕裂了他们所有的怒火,一片硝烟中,一个接一个的身影接连抽搐着倒下。滚烫的弹壳跌落在地面上,幸存者也未曾后退,踩着同伴温热的血液、重新向着前方进发。
“砰!砰!砰……”
“呼,总算完了,这群傻子!”
“真是的,他们要送死,至少也得把这些尸体搬完再送死吧?现在不会要我们亲自动手吧?”
“你等等,我问问公院那边的情况。”
两分钟后,他放下手中的对讲机,脸色复杂,“那边,跟这里一样。”
“操,那这些尸体怎么办?”
“叫那些C层来做,不过是跟D层一样的下贱东西,还轮不着我们来做这些下贱的事儿。”
他扬着下巴,那枚刻着“B层市民”的胸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巡逻人员中,看热闹的C层市民从后面走出,看着这些惨烈的尸体,他们只觉得又脏又恶心。
“妈的,这些人怎么死成这个鬼样子,我今天怎么吃得下饭?”
“真是够恶心人的,活着的时候碍老子的眼,死了也要来脏我的手。”
几个C层市民骂骂咧咧着,将这些尸体扔在大货车上。那些个B层市民也没说什么,毕竟痛恨这些L市的寄生虫是每个市民都应有的自觉。
躲在屋子里的D层市民吓得瑟瑟发抖,如果之前的D层市民是因为闹事被杀,那他们无话可说,可那些抬尸人呢?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就算是干活不认真,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更何况是那些巡逻人员先出言挑拨、再拳脚相向,怎样都罪不至死。
可他们偏偏死了,还死在了公平事务所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