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怀心思,忐忑不安地在纸上写完,最后由那位男生进行公开。他拿着笔,又迅速排列好纸上的数字,那些数字有高有低,但大多都在C层市民的薪资范围内。
同学们则围成一圈,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查看,那些枯燥不已的阿拉伯数字不再只是数学符号,而是悬在头顶的长剑——有人被它拽入深渊,有人借它攀上云端。
320个数字很快被排好序,罗列在了白纸上。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每个数字都成了撬动命运齿轮的杠杆。
“我们就按照这个来划分了。”
“好,我同意。”
“我也没有异议。”
“砰!”
“你们在干什么?”
市长向来温和文雅的面容骤然绷紧,指尖沾着白灰,往常含着笑意的眼睛泛着冷光,字字句句都带着压抑的震颤:“你们居然划分层级,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是想重蹈之前的覆辙吗?”
“市、市长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
“我们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和约束自身而已,你之前划分不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吗?”
市长猛地顿住,仰头望向那一个个稚气的面庞。恍惚间,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画面突然挣开枷锁,在他的眼前重新鲜活起来,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他曾立于高台之上,在一千万人的见证下提出了“层级”,将一千万人划分为A、B、C、D四个层级,只是为了方便管理,并且帮扶那些底层市民,让他们的日子不至于那样艰难。
可是,这份纯粹的好心,渐渐变了质……
“孩子们,别这样做,好不容易打破的层级,绝对不能再次重现。”
“可是屋子不够分,大家都不想去外面睡,我们只能这样了。”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这下面还有地下车库,可以去里面凑合着睡,也是一样的。”
“好吧。”
周围的人表情各异,有失望、有平静、有欣喜。
那个男生走在最后面,眉头微蹙,眼神中透出迷茫与纠结,时而黯淡,时而闪烁,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但当他经过市长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紧紧按着自己的裤子口袋,跟随部分同学一起出去。
等到地下车库时,有好事的人凑了上来,小声开口:“那张纸上谁排在最前面啊?”
“你问这个干什么?”
“哎呀,问问嘛,我又不会跟别人说,只是有点想知道,如果真的按照层级来划分,我能排在哪个层级。”
男生坚决地摇了摇头,坚定地开口,“绝对不行,看看也不行。”
“切,真小气。”那人悻悻而归。
不远处,一堆人聚在一起,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正低声商讨着什么。男生并未发现任何异样,正打算好好休息睡一觉时,却看见那群人正朝着自己走来,每个人的眼睛都带着笑,却令人心底生寒。
他立刻警觉,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只得往后缩,整个人靠在墙角。
“你们想干什么?”
“废什么话呢?把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你们说清楚一点。”
“刚才那张纸,我们要看看。”
男生心底暗叹一口气,果然,又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的。层级,就这么有魔力吗?他都快不认识这群同学们了。
“那张纸我给市长了,你们如果有胆子,就去找他要。”
那几人面面相觑,眼神交织着怀疑与揣测,无声的质疑在对视中来回流转。
“你们不信可以搜我的身。”
男生此时无比紧张,那张纸就在他的裤子口袋中,只要一搜身,肯定会被发现。但他也是在赌,赌这些人还有点良心,不会真的来搜身。
“算了,刚才他走在最后面,那纸估计到市长手里了。”
“那我们怎么办?没有那张纸,我们还怎么……”
“你们被骗了!”刚刚也想看那张纸的男生闻声而动,他喘着气儿开口,“那张纸在他身上,他没有把它交给那个老头儿!”
“嗯,是吗?我的好同桌,怎么还骗人呢?”一位同学笑眯眯地从他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大致扫了一眼后,她哈哈大笑着:“快看啊,我、我是B层市民,哈哈哈哈……”
“我看看我看看。”
“我去,别急啊,先让我看!操!他妈的都挤个什么呀,上赶子找踹呢!”
人群瞬间沸腾,同学们推搡着、叫嚷着,像是涨潮时的浪花,层层叠叠起朝着那张纸涌去,那张薄薄的纸如同最摄人心魄的毒药,将所有人的好奇心勾得滚烫。
“哇,我也是B层市民,哈哈,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
那张纸上面并没有A层,只有16个B层,112个C层以及192个D层。
地上的男生狼狈地撑着地,缓缓站起,厉声喝道:“你们闹够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