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北欧度假的叶蓁,听说了江宥一的消息,马不停蹄从国外飞回来。
她对江宥一来说,是伯乐,是长辈。
同样,在她眼里,江宥一与自己女儿无异。
这几天,江宥一几乎不怎么出门,家里窗帘拉得严实,分不清白天黑夜。
她蜷缩在床上,听见楼下门铃在响,还以为是卢珮宁又来看她,又或者是那个这两天突然清闲下来的邢警官。
门被打开,屋外的光线涌进来,一个修长的影子映在地板上。
“叶导?”
叶蓁站在门口,她连家都没回,一下飞机,就风尘仆仆从这儿赶来。
“宥一。”
叶蓁仔细打量着江宥一,那张脸比上次见面时又小了一圈,头发随意披散着,有几缕凌乱地垂在脸颊边。
曾经灵动的眼睛,现在黯淡无神,却在看清来人后,盛满了水光。
“怎么瘦成这样了?”叶蓁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捏捏江宥一胳膊,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江宥一一句话没说,抿着嘴唇,上前紧紧抱住叶蓁。
她靠在她肩窝,半晌,叶蓁感觉肩头的衣料被眼泪浸湿。
江宥一细碎、压抑的哭声传来,像只森林里受了伤的小狐狸。
“没事了,老师回来了。”叶蓁轻抚着她后背,什么也没问。
叶蓁了解她,她不会是因为工作又或是那点儿绯闻,就这样折磨自己的性子。
出道至今,什么委屈没受过,这才哪儿到哪儿,不值得让她如此颓废。
这么看来,只有一个可能,她喜欢那个男孩儿,受的是情伤。
哭累了,江宥一才想到请叶蓁坐下,她要去沏茶,被叶蓁拦下。
“我过来,可不是为了和你讨茶喝,发生什么了?和我说说。”
“没什么。”江宥一强颜欢笑,她总是这样,不想让别人担心,可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又骗不了任何人。
“照片里的那个男生,就是那天餐厅里我没能见上的小伙子吧?”叶蓁火眼金睛,早在那天,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
江宥一分明喜欢那个男孩儿,现在看来,她没猜错。
只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江宥一会被伤成这样。
江宥一知道瞒不过去,更何况叶蓁专程过来探望,她再遮遮掩掩,实在没趣。
都是她最亲近的人,没什么好欺瞒的。
江宥一把这些年和邢弋的故事,全盘托出。
叶蓁安静了很久。
爱情要看缘分,偏偏缘分是个很残忍的东西。
纵使你再身份尊贵、家财万贯,求之不得就是求之不得。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评价江宥一和邢弋的故事,有缘也无缘。
但在她看来,已经叫人如此痛苦,不如当断则断。
“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总是把自己困在回忆里,受伤的是你自己。”
叶蓁的话,江宥一很受用,她本来也是这样想的。
舍不得归舍不得,既然人家已经心有所属,自己就不该继续拿从前的记忆去绑架强求。
那岂不是太卑鄙了。
她可不想,到最后,姜桃在邢弋心里,留下一个死缠烂打、不自量力的形象。
叶蓁懂得,这个时候应该给江宥一留下足够的空间,让她自己想清楚。
她站起身来,拿上外套准备出门。
“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江宥一跟着站起来。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这才是最重要的,照顾好自己。”
叶蓁伸手把江宥一垂在脸侧的碎发替她别在耳后。
江宥一站她对面点头。
*
又到了复诊的日子,乔铭放心不下,早早地到江宥一家楼下候着。
“你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说了吗?我自己去就行。”
“上次的场面太可怕,我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反正我也要去上班,顺便来蹭你车。”
“那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啊!”
“那你怎么回家啊?”
“司机会来接,你就别瞎操心了,快上车,我要迟到了。”
还真是滴水不漏……
江宥一几次欲言又止,乔铭作为朋友,过于体贴心细,可要说别的,他又实在没越界,所以她也找不到机会彻底拒绝他。
从诊室出来,江宥一唯恐别人认出她来,又怕被拍到她手里的药,一顿操作,才把药塞进包里。
大厅人多,没人注意到她,她低着头往门口走,余光扫到左边走廊上有个人站起来。
简简单单再寻常不过的一件白衬衫愣是被他穿出了几分撩人不自知的禁欲感。
江宥一加快脚步想要离开,那人小跑了几步追上来。
“你怎么在医院?不舒服?”邢弋声音里带着急切。
“没事。”她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跟我……”
“我说了没事。”江宥一扫了他一眼,语气疏离。
邢弋忽然想到,重逢那天,他也是用这样的语气态度对待她的。
江宥一明明也想问问他为什么在这儿的,但是气还没消,又想起他有喜欢的人,要说出口的关心反而变成了不耐烦。
“我师父安巍高血压住院,我过来看看他。”邢弋自顾自解释。
“你怎么样不关我的事。我想我上次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以后遇到,当不认识就好了。”
“我没法当不认识。”他语气里有些委屈。
江宥一抬头,狐疑地看他,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