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司楚音对自己也造不成威胁,她便也不多问,至于自己的事情...
她一个孩子,应该也不能怎么样吧,这样想着,叶沁瑄便开口:
"说来话长,他们其实已经算是我在这里仅有的亲人了,小时候我们还住在过一起一段时间,应该也是很愉快的,后来是我表哥他年纪到了,城里的学堂比山边的好,我们两家就分开了,其实我记也不太清楚,当时还太小。"
"姐姐,你没说到重点吧,我想知道的是你刚刚提点什么牵连。"司楚音忍不住道。
叶沁瑄有些为难,也还是继续说:
"就是...两年前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和我娘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们收留了我们,而且还因此受到了牵连。就是这样吧,其他的细节....我不太想回忆了。"
司楚音看她低沉的模样,也就不问了,安慰道:
"好了,你别伤心了,其实也不能算是牵连吧?毕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要我看..."
这时她们已经是快走到客栈门口了,司楚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沁瑄打断。
"你先躲起来!"
叶沁瑄交代完,如绷紧的弓是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司楚音一愣,按着她说的做了,她的腿伤没有完全好,自然跑不了,便挪着到了一边的布坊里。
她看着远去的人,目光却变得有些复杂。
其实自己早就该走的了,叶沁瑄那些无聊的事情她才没兴趣知道。
她买的糖葫芦其实也不是很好吃,身上她做的衣服那么粗糙,自己也不是很满意,而且晚上睡觉,还总是要被那个叶沁瑄挤。
反正那个叶沁瑄那么傻,自己利用她养好了伤口,然后把钱不知不觉顺走,她估计都不会知道吧?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直不动手呢?
算了,现在就走吧,反正伤好了,也联系上了人,无非是一些银两,也不需要了。
谁算计她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司楚音这样想着,便反身走向人群里。
——
叶沁瑄看到陈晋的瞬间是浑身血液都往脑袋上冲了,她飞快地从小巷侧面攀上墙,翻入客栈房间,风卷残云一般把行李飞速收好,不消片刻又从从窗口如风一般翻了出去。
叶沁瑄刚走,客栈门被踹开,陈晋带着一行人闯入空空如也的房间,他看着晃荡的另一扇门,登时是暴跳如雷,让部分人去那道门,自己飞快冲下楼就要继续从底下拦截。
可路过柜台看见那老掌柜,他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有人说是亲眼见到他住在这里过,悬捕画像那样明显,本官可不信你也没认出那黑脸的狗贼,敢包庇犯人让他入住,你可知该当何罪?"
掌柜的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人,倒也是不害怕,他同情那对找不到妻和娘的父女,也同情那因为家里着火不得不偷钱的大儿子,又厌弃这些气势凌人的家伙,便一边摇着头一边说:
"什么狗贼?老朽眼睛不好使,也不知道官爷说的到底是谁,唉,老朽都一把年纪了,最近还和内人吵架了,她要去老朽女儿家,刚好把老朽送去牢里蹲着,还不寂寞了哟。"
"......"
众人沉默了。
"这老东西。"陈晋示威不成,有些恼羞成怒,又没时间耽搁,连忙命令了一行人继续在这里蹲点守,自己就领着另一行人继续追捕。
——
叶沁瑄躲在客栈旁的巷子里,瞟见街边走过去的一行人,心脏在胸膛剧烈地跳动着,久久未平息。
要是再遇见自己,那些人肯定会被怀疑,更何况这行囊太过显眼,刚刚要是被搜查,自己就彻底暴露了,而且现在带着出去也不安全。
叶沁瑄皱着眉闭着眼,飞速想着到底能怎么办。
片刻后,叶沁瑄起身了,她将行囊藏在巷子里的角落,用废弃的竹编什么的遮盖了一些,她心里保佑着不要被人发现,便神色淡定、若无其事一般离开了巷子——
天快黑了,她得先把司楚音找回来。
叶沁瑄无声避着陈晋等人,到了和司楚音分别的地方,可人却不在,她心里无端地有些不安,刚刚过于匆忙离开,也没安顿好司楚音,但是怎么样她也不可能走远吧?
叶沁瑄在四周又都搜寻了一遍,她张望着,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天色暗得更厉害了,她急得甚至出了些汗。
怎么回事?司楚音总不能是被官府的人抓走了吧?
叶沁瑄脚下的速度加快,她忍不住问了几个路人,他们或是指了方向,或是摇头不知,至于有些说着要帮忙找人的,叶沁瑄便会心上一惊,连忙拒绝。
正是无计可施之时,她的脸上却又猝不及防地滴上了点点凉意,可真是船破又遇顶头风啊——下雨了。
闭门鼓的声音伴着人群奔跑耳边沉重地响起。
"收衣裳咯!"楼上还传来呼喊。
官兵催着人赶紧都回家去,叶沁瑄心里一沉,先窜回了那小巷。
雨不那样汹涌,细细密密的,编织成了个朦胧的帘幕,笼罩着里面的人。
加上春寒还是有些料峭,身上的冷意,伴着心底涌上的寒凉,让人无助起来。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下去,百姓全回了家,街上只剩下巡逻和蹲守的士兵。
叶沁瑄观察着,待人群散去一些就又出去再找寻了司楚音一趟,实在找不到,便低落地回来。
她缩在小巷的角落,想着今夜可能就只能这样将就过去。
至于司楚音,她应该不能是被人抓走了吧?毕竟她只是个孩子,那就是找到她爹她娘了?
叶沁瑄迷迷糊糊地想着,可是她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呢?是来不及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月在雨幕里上了中天,被削弱了的光晕暗淡。
叶沁瑄昏昏沉沉地半睡过去,士兵们的动静也是彻底散灭下来,整座城陷入了沉眠。
——
"姐姐,姐姐,你醒醒。"
熟悉的,微弱的,带着暖意的气息在耳边拂动着。
叶沁瑄睁开沉重的眼皮,闯入视线里的是一张布满雨水的小脸。
司楚音的头发丝丝缕缕贴着脸侧,睫毛湿漉漉的,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你回来了。"
叶沁瑄声音有些沙哑。
她不知为什么感觉眼里一酸,伸手抱住了司楚音。
尽管这雨不大,但司楚音应该也是在外面躲着,不知淋了多久,她湿透的衣服布料贴着皮肤。
叶沁瑄的衣服也是湿透了的,两个湿漉漉的人紧紧抱在一起,彻骨般的凉意里却莫名感受出些许温暖来。
可下一秒司楚音却身上一软,闭着眼无力地倒在了叶沁瑄的肩上。
叶沁瑄这才发现那温热的来源:
"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她皱着眉摸着司楚音的额头,紧张地抿起了唇。
"我不知道,我的伤口好疼。"
司楚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回来,可是她就是回来了。
她有预感这个叶沁瑄就是还会在这里傻傻地等自己。其实应该是自己还要利用她吧?所以才回来的,毕竟自己的腿还没完全好,回来让她照顾自己也很正常。
叶沁瑄连忙看了看司楚音的伤口,包扎被雨水泡地也是湿透了,里面伤口结的痂应该也是被软化摩擦掉了,渗出点点血迹。
望着外面的雨和街上紧闭的各道门,叶沁瑄心里是一阵无力,片刻后直接起身把司楚音背了起来。
客栈还有人埋伏着,现在去怕是自投罗网。
叶沁瑄小心翼翼潜伏在黑暗里,最后才到了一处屋子外,她警惕地确认街上还没人后,最后咬了咬牙,手抬起,在门上敲了敲。
她有些愧疚,可是不得不这样了。
过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拉开,叶沁瑄看着屋里那个睡眼惺忪的人,有些窘迫:
"锦华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