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时叶沁瑄和司楚音已经休整了有些时日,司楚音的腿好了不少,虽然不能跑跳,但是也能下地稳当地走路了。
这日傍晚,她们在茶馆且听且搭话,套来了些许消息后,两个人走在便喧嚣的街上往客栈方向回去,神思各异。
天边的云压得很低,但是没有风,树上新生的嫩叶□□地生长着,绿意盎然。
路边几个孩童拿着竹竿去戳那树上燕子的巢,被人呵斥着拦了下来。
叶沁瑄看着他们这样玩闹,无端有些出神。
野猎的线索,她和司楚音这几日四处辗转打听,也是把当年的事情也拼凑出来了个大概。
她爹死的那日,山上无非就是谢氏陆氏那些混不吝的人,她的头号怀疑对象是谢家小儿子——谢嘉遥,他射杀人是有过先例的。
不过其实这也仅仅是推断,其他人依旧有嫌疑,要彻底查清真相还真有些困难。
但总归都是那些人,最让人头疼的还是怎么报仇的事情,不仅仅是谢氏的嫌疑人,还有薛氏的,尤其是那个把她娘逼死的薛富远,她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叶沁瑄想着想着却有些无助起来,因为这目标并不容易——
谢氏向来和陆氏交好,陆氏祖上圣宠隆重,陆氏的长女还是当今皇帝的宠妃。
据说他们当年迁来此地也是因为远离喧嚣,连圣上都在阻止。
且这地方说是薛富远管理,实际的掌权人和势力影响力都是是陆氏更强,经济贸易的兴隆什么的也是陆家带起来的,陆氏的背景不容小觑。
县令更不用说,毕竟名义上的管理者,就算不如陆氏,但怎么样也是权高位重。
报仇的计划她也想过,自己的力量实在微弱,要是硬上,无异于蜉蝣撼大树。就算能直接杀人,杀完一个,自己估计被抓起来了,而且另一个肯定加强戒备,也就杀不了了。
不过薛氏陆氏两家面上和平,实际上是暗流涌动,"挑拨离间"这招或许可行。
但究竟如何做,她还没有具体的计划,而且她又能怎么挑拨离间呢?自己现在是如此微不足道。
街上热闹非凡,形形色色的人手上是忙着各种的事。
叶沁瑄触景生情,想着之后风头过了自己或许可以去谢府谋份伙计,那样更能接近敌人。
走一步算一步吧。
只不过,到时候就该和司楚音分道扬镳了吧?反正她的腿也快好了,自己也不可能一直带着她,就是司楚音的爹娘目前又还没有找到...
叶沁瑄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各个人身上游移,最后却冷不丁和街上另一人的目光撞上了。
那人一身白衣,弯眉杏眼,但与下收的面部线条组合在一起,并不显得女气。
那男子的目光和叶沁瑄的交汇了很久,直到错愕,惊骇和一闪而过的兴奋从对方的眼里冒出,叶沁瑄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暗叫不好拉着司楚音就要走。
可那男子快步走来拦住她们了的去路,他上下看了看叶沁瑄,声音有些颤抖:
"...瑄儿,是你吗?"
"...在下并不知什么瑄儿的,公子想必是认错人了。"
叶沁瑄梗着声音道,转身就又要逃离。
没等她迈出两步,程锦华便紧紧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不起眼的地方,低声急促道:
"瑄儿,你这装扮是很唬人,但是我知道就是你,我刚刚看我的眼神,我认得出来,不可能有错。"
叶沁瑄闻言只好沉默着,一旁的司楚音略带打量地看了看程锦华。
"官府告示说你被一贼人挟持跑了,我自然不会相信,你跟哥哥实话实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锦华哥,你别管我了。"叶沁瑄忍不住道。
"我怎么能不管你!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你还想一个人乱来到什么时候?你知道那贼人犯了多大的罪吗?不仅仅是县令要抓他,估计他还得罪了上头的人物,现在是各种悬赏不断的,你要我怎么不担心呢?"
"我没乱来,你..."
"没乱来?那官府怎么会把你和那个贼人放在一起通缉?要是不怀好心的人把你供出去,你知道什么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所以,别再管我了,之前已经害得你和姨娘不少,这会儿我不想再牵连你们。"
程锦华的目光里闪过片刻心虚,随之又柔声道:
"怎么能叫连累,你现在住在哪儿,安全吗?你一个人的力量总没有我们一起的大啊,你这样女扮男装也不是个办法,他们都以为你被贼人捉走了,其实是你和贼人一伙的吗?要不,你直接把他供出来,这样..."
"锦华哥!"叶沁瑄皱着眉打断道。
"...好,我不说这个了,只是哥哥担心你,你要千万小心,那官方缉拿可不是开玩笑的。"
"嗯..."叶沁瑄闷闷应了一声。
"姐姐,他是谁?你哥哥?"司楚音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叶沁瑄的衣角。
"嗯,他是我的表兄。"
"噢。"司楚音又伸手去拉着叶沁瑄的手,略带怀疑地看着程锦华。
程锦华也注意到叶沁瑄一旁的司楚音,来了兴趣,问道:
"姐姐?瑄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多了个妹妹?"
"我叫司楚音,姐姐救了我,我现在是阿瑄姐姐的妹妹了。"
"你们小声一点。"
刚刚路边刚好走过几个人,叶沁瑄瞬间是紧张得脸有些发白。
她张望了一番,把两人拉到无人的巷子里,继续说:
"...她现在和我一起的,不过我们是以父女的形象示众,还望锦华哥勿要宣扬出去。"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程锦华垂着眸,似乎是有些失望道。
"锦华哥,是我失言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叶沁瑄连忙解释道。
程锦华又笑了笑说着没事,他又看了司楚音一眼,但自然对这样一个小女孩没有什么顾忌,便也没再细致地问。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我娘说他前几日还来了家里..."
"他们还去你家了?!"叶沁瑄声音也不由得拔高了一点。
"你别担心啊,反正你也不在,没什么的。"
"总是累及了你们,我还是于心难安。"叶沁瑄摇了摇头,语气低落。
程锦华皱着眉拍了拍她的肩:
"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我又不是要诉苦什么的,我就是想提醒提醒我的好妹妹
那官府的人最近搜的可严,而且这几日似乎还伪装成民众去各种客栈查,我担心你呢。"
叶沁瑄心里沉重,又有些感动。
"嗯,谢谢你,锦华哥,我们会小心的,你和姨娘也要多加保重。"
三人间沉默了一会儿,叶沁瑄说:
"好了,锦华兄,那你走吧,就当今日没见过我。"
程锦华看着叶沁瑄的双眼,叹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又被叶沁瑄阻止,他便和她们两人分别了。
望着叶沁瑄她们的背影远去,程锦华目光闪动着,最后才转身回家。
叶沁瑄她们沉默地走着,在终于到了客栈所在的那条街,司楚音却突然小声说:
"姐姐,我感觉你的表哥有点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叶沁瑄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嘛。"
"感觉不一定都是对的,更何况你才见了他一面,根本就不了解他。"叶沁瑄说着,语气有些苦涩。
"那是发生了什么?他和你姨娘以前是怎么了?可以告诉我吗姐姐?我都告诉你我的事情了。"司楚音一双眼睛在阳光下透亮。
她们近日打听着最近入城的商队的消息,确实如司楚音所说,有外来的队伍遇到了土匪。
可是队伍里都是外来人群,认识的人少,当时遇险时没有进城,众人散的散,各自的文书丢的丢,什么都不剩,估计有些是报了官在官府里,她们目前找寻过的站点也还没等到消息。
所以,她的爹娘真的在里面吗?叶沁瑄不知道,她也不能确认她说的到底有多少是真的,多少又是假的。
她知道司楚音应该有所保留,她相信她,但无法毫无保留地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