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王澄柚学着吴薇的样子眨眨眼，“但可以告诉你们，不是给沐柠，也不是给吴老师。”
上课铃响时，吴薇拿着个录音机走进来：“今天我们听首圣诞歌《Silent Night》，大家注意歌词里的连读，‘silent night’连读成‘silent night’，‘holy night’连读成‘holy night’……”
音乐响起时，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贴在玻璃上，像无数个白色的音符。吴沐柠看着单词树上的卡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忽然觉得这些弯弯曲曲的字母，像一群会跳舞的小精灵，在冬日的阳光里，把寒冷都跳成了温暖。
“沐柠，该你领唱了，”吴薇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注意‘radiant’这个词的发音，重音在第二音节。”
吴沐柠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跟着音乐唱起来。她的声音不算特别动听，但很稳，每个单词都咬得清清楚楚，像吴薇教的那样。唱到“sleep in heavenly peace”时，她看见吴薇的眼睛亮晶晶的，正对着她温柔地笑。
中午吃饭时，吴薇把吴沐柠叫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巧的笔记本，封面是只戴着围巾的小熊。“给你的，”她把笔记本递过来，“知道你总在单词本上画小图案，这个本子的纸适合画画，以后可以边记单词边涂鸦。”
“这是……给我的圣诞礼物？”吴沐柠翻开本子，第一页有吴薇写的字：“Words are like snowflakes, each one is unique.（单词像雪花，每片都独一无二。）”
“算是提前给你的，”吴薇帮她把围巾系好，“Secret Santa那天还有惊喜。对了，下午的英语角要讨论‘冬日回忆’，你准备说点什么？”
“我想说说我爸妈带我堆雪人的事，”吴沐柠摩挲着笔记本的封面，“我爸堆雪人总把雪人堆得歪歪扭扭，我妈就用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还教我说‘carrot’这个词，说长得像小兔子的耳朵。”
“这个回忆很好，”吴薇拍了拍她的肩膀，“记得用上‘used to’句型，‘My dad used to build lopsided snowmen’，特别生动。”
下午的英语角设在活动室，暖气开得很足。丁念澄举着相机四处拍，林舟正和王澄柚争论“sled”和“sleigh”的区别，于沐晴用拐杖在地上画着雪花的英文单词。吴沐柠刚坐下，吴薇就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暖暖手，准备开始了。”
轮到吴沐柠发言时，她捧着吴薇给的笔记本，声音很轻却很清晰：“When I was little, my parents and I used to build snowmen in the yard. My dad’s snowmen were always lopsided, but my mom would put a carrot nose on them. She said ‘carrot’ looks like a rabbit’s ear...（小时候，我爸妈常带我在院子里堆雪人。我爸堆的雪人总歪歪扭扭的，但我妈会给它们安上胡萝卜鼻子。她说‘胡萝卜’长得像小兔子的耳朵……）”
她忽然停下来，眼眶有点红：“Last winter, I thought I’d never build a snowman again. But now I know, memories don’t melt. They stay, like words in a notebook.（去年冬天，我以为再也不会堆雪人了。但现在我知道，回忆不会融化，它们会留下，像笔记本里的单词。）”
活动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丁念澄的相机镜头微微颤抖，林舟挠着头不知说什么，王澄柚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说得真好，”吴薇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比任何范文都动人。其实……我小时候也总堆歪歪扭扭的雪人，我爸说‘歪的才可爱，像没长齐的牙’。”
大家都笑了，气氛又活跃起来。林舟抢着说：“我爷爷堆的雪人能当路标，比我还高！”王澄柚说：“我查了，最高的雪人有37米，用了500吨雪！”于沐晴说：“等我脚好了，咱们一起去堆雪人，用英语给它起名字！”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把雪地映得亮晶晶的。吴薇的蓝色轿车停在雪地里，像块嵌在白丝绒上的蓝宝石。吴沐柠钻进副驾驶时，发现中控台上放着个小小的礼盒，上面系着银色的丝带。
“这是……”她指着礼盒。
“给你的另一个礼物，”吴薇发动车子，暖风立刻吹了出来，“早上说的‘能随身携带，跟英语有关’的东西。”
吴沐柠拆开礼盒，里面是串钥匙扣，挂着个小小的音标“/i??/”，旁边还有个迷你导游旗，旗面上绣着“courage”。“这是……”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音标代表我教你的英语，导游旗代表你的梦想，”吴薇看着前方的路，雪地上的车辙像串长长的省略号，“合起来就是‘带着英语和勇气去闯荡’，像你爸妈希望的那样。”
车窗外的夕阳把雪地染成了金红色，吴沐柠摩挲着钥匙扣上的音标，忽然说：“妈，圣诞派对那天，我想给您读首诗，用英语写的，关于雪，关于单词，还有……关于家。”
吴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笑意，却有点发颤：“好啊，我一定认真听，说不定还能给你纠正几个发音呢。”
车慢慢驶远，雪地上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像两行长长的单词，把学校、单词树、热可可的甜香，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惦念，都串成了温暖的句子，写在冬日的阳光里，写在彼此的心上。而那棵贴满单词的树，此刻正静静地立在教室里，等待着圣诞那天，绽放出更多带着温度的词汇，和更多关于陪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