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和康纳一同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哎哟！”

乔治太着急，被恶作剧走廊缠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石板的地缝里长了一根细细的藤蔓，时不时会缠住过往的人。

艾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平时这些恶作剧，乔治闭着眼睛都能躲过去。

她转过头去和康纳道别。

“别觉得是你的错，科尔。我被关禁闭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知道那样她会生气。”

康纳卷曲的头发此刻就像问号一样，仿佛在替他本人表达不解。

“为什么？”接着康纳迫不及待地提出更紧迫的问题，“还有——你的手是因为刚刚关禁闭弄的吗？”

艾米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已经没有流血了，隐隐的抽痛感还是时不时传来。她的表层皮肤此刻已经非常脆弱了，手背看着有些血肉模糊，隐约能看出是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我不可以自作聪明”

艾米深吸了一口气，远处传来乔治和藤蔓缠斗的声音，她不愿意再和康纳交流更多了。

开学火车上她就知道，大家都不愿意相信那个不愿说出名字的人回来了。乌姆里奇对大多数同学来说，只是一个难缠的老师。就像赫敏说得那样，乌姆里奇根本不懂黑魔法防御术，与其说是来当老师，不如说是来干涉邓布利多和凤凰社。

“是的，她给我的笔和你的那支不一样。因为我的妈妈没在魔法部工作，我的爸爸是个麻瓜。”

艾米说完这句话，让没流血的那只手抓着书包离开了。

康纳·科尔站在原地，灰绿的眼睛望着艾米离去的方向，走廊侧面的灯光使他卷曲的头发在脸上投出细碎的影子，他完好光洁的手背皮肤此刻却莫名有些细微的抽动感。

等艾米找到乔治的时候，发现他们距离其实并不近。乔治想走近道，那调皮的楼梯趁藤蔓缠住他之后，把他送往了另一层楼。

“格兰芬多，扣十分。”艾米从乔治身后出现，她试着让语气更加轻松，“因为快毕业了还被走廊捉弄。”

“Ames，你怎么样！我刚刚回公共休息室遇见赫敏……”

乔治没有说完，艾米抱住了他。就像以往那样，就像暑假他们和好那次一样。乔治伸手回抱住艾米，感受她发间传来的苦橙叶味道。

乔治让自己沉浸在这苦涩清新的橙香味中，一开始的疲惫、苦恼、担忧、焦虑在这沁润间慢慢消融了。

“你去哪里了？”艾米埋着头，悄悄把眼泪蹭在乔治斗篷上。

“对角巷，然后还去了古灵阁。魔法部那边——”

乔治原本有些漫不经心在回答，直到他视线往下，看见了艾米的右手。

那里依旧有些血肉模糊，边角的地方倒是不再流血，凝固之后显得手背更加狰狞。

“我不可以自作聪明”，艾米平静的告诉乔治，“那个疯女人让我写的。”

乔治感觉自己的胃部再次拧成了一团，令人烦躁的无力感从指尖泛起。

他定定地看着艾米的伤口，接着乔治一言不发，只是提起艾米的书包，拉着她完好的手往前走。

“我们先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处理伤口，然后我们去找邓布利多…”

艾米跟着他走着，她知道乔治非常难过，所以也没有提醒他，赫敏已经给了自己药品，至于报告校长——哈利没有这么做，她也不想这么做。艾米隐隐感觉，乌姆里奇就等着他们去找邓布利多，那她偏不去。

一路上乔治没有说话，他牵着艾米的手默默用力，直到两人能看见前方医疗翼的光洒在走廊上，艾米才停住脚步。

“去帮我借个碗好吗？”艾米晃着手中塞着木塞的玻璃瓶，瓶中黄色的液体晃动着，“赫敏给我的，应该可以减轻痛感。”

乔治的视线从艾米的手背移到玻璃瓶，最终他只是点点头，接着走向医疗翼。

艾米站在原地看着乔治的背影，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乔治身上，好像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圈金边，接着他越走越远，直到整个人融进那片明亮。

这时，艾米才终于低头，静静地感受手背传来的疼痛感，皮肤被一次一次划破，又一次一次愈合，直到最后，划破太多次之后，愈合能力已经不够了。

后悔吗？不，艾米感觉关禁闭前那些对自己冲动的指责已经完全消失了。现在只剩下平静，哪怕乌姆里奇当着她的面偏袒科尔，也无法让她的情绪有太多波动。

————

拿到碗后，两人没有回到休息室，而是选择藏在旋转楼梯的背后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两人盘腿坐在地板上，没有点灯，已经是宵禁时间了，级长和费尔奇偶尔会经过。

艾米把手放在莫特拉鼠触角的汁液中，疼痛感立刻缓解不少，她感觉整条手臂的肌肉都一起放松了。

“对不起。”乔治握着艾米的手，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