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纵抬起手，在碰到徐肆的指尖那一刻，一切都拨开云雾见月明。

游戏里有很多次，他觉得傀儡和徐肆相像。

他的随性，他的做事方式，他爱玩又懒散，他说他现实有粉色头发，喜欢冰可乐，喜欢小动物……

他曾说的那个朋友就是裴纵，说他们一起吃饭，说他们长得像，因为根本就是一个人。

裴纵当时心里郁闷，现在知道了，那是吃醋不自知，吃自己的醋。

明明都有所察觉的。

裴纵却没有选择相信。

不对，或者说他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但不信这么巧合，会有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傀儡怎么可能是徐肆？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徐肆就是傀儡。

是他。

他一直在他身边。

徐肆终于坐下，坦诚的补充：“我那天晚上看到你的设备才知道的，我以为你都不玩游戏。”

然后裴纵以为他玩的某款竞技游戏。

导致徐肆真·没往这方面想。

裴纵一阵哑然。

徐肆知道他还没消化完，就跟自己刚知道的时候一样，只好主动道：“我就说，‘他’不会讨厌你的。”

这就是笃定的原因。

裴纵眼见着那一点小得意，目光根本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这和预想中的所有场景都不同，他们之间如此熟悉，如此坦诚，如此习惯。

“徐肆……”

裴纵不自觉喊他，从无法置信到完全接受，只花了那么几分钟。

只是他想起了昨天早上，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又想起前天，因为那些事低迷失落，状态跌落低谷……

这些徐肆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却都没有说，只陪伴身侧，照顾他所有心情……

徐肆就是这么好的一个人。

裴纵越想越感觉到浑身在发烫，烫到头皮发麻，烫到灵魂深处。

可这还不够，徐肆直直望过来，和平常都不一样的问。

“你那天晚上说了什么？”

“我要听。”

“你现在说给我听。”

几句话就能牵动所有思绪。

裴纵纯黑的眸中闪烁着光，仿佛几天以来的阴霾彻底消散，他挺直身子，声音不受控的发紧但认真。

“……我那天晚上是想告诉你，你很好，我因为你改变了很多，我喜欢这样的改变。”

“游戏里你带给我新奇的体验，只是因为是你，不是任何数据。”

“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回到自己的账号，我们可以成为更好的关系，不论怎么样我都想陪你一起……”

徐肆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反而不像刚才那样对视。

他看了会儿裴纵的眼睛，看了会儿两束放在一起的向日葵，直到听见最后一句，睫毛都抖了一下。

裴纵的模样坚定认真，比他这个提出要听的还专注。

徐肆在等他下一句话。

然后没等来。

徐肆眨了下眼，跟紧张的裴纵对视几秒，终于意识到什么。

等等？

裴纵就只是想说这些？

他那天晚上不是想表白，只是想让他回他的账号？他们成为好友之后兴许还要经过一段时间，才会正式表白？

也就是说还有个追求的过程，不是直接处情缘？

徐肆：“……？”

‘我就是喜欢纵夜啊！’

一句短短的话响彻脑海，荡起回音。

徐肆只有喝酒会脸红，平常很少会这样，现在他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热意往自己脸上蹿。

他不脸红还好，一脸红眸子都像泛起水光，变得又润又亮。

裴纵这些话是第一次正式对徐肆说，见他这反应，先是不理解随即隐隐懂了，正想继续开口——

“我知道了，现在回了账号，以后就能一起玩了。”徐肆声音听不出异常，笑道：“先吃饭，我好饿。”

裴纵偏了下头，看向他水润的双眸，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过现在知道了，有些事情不用再一步步来，偶尔……也可以急一下。

“好，那先吃饭。”

徐肆悄悄松口气，耳朵上的热意这才降下来。

餐是已经提前点好的，服务生过来上菜，一道一道全是两人喜欢的口味，当中最有食欲的是一道招牌菜秘制烤鳗鱼。

裴纵自然而然地给徐肆夹菜，知道他所有的习惯。

不过百密一疏，有道菜里有胡萝卜粒，虽然份量不多，但是橙红的颜色一经发现就再也无法忽视。

徐肆盯了好几眼，选择挪开不看它。

等再看的时候，发现这道菜出现在了裴纵碗里，被他一个人消灭了。

两人吃饭貌似就和往常一样，不同的在于换了个环境，更不同的是今天有一点点安静。

安静，但没有任何尴尬和不适应。

一顿饭吃得十分愉快。

那道秘制烤鳗鱼，两人都很喜欢。

徐肆吃完就先放下筷子，想了想道：“你昨天不是问那几个神经病是谁吗？”

他当时回答今天再告诉裴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