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是……他的哥哥？

从前，季然从来没有将舒云澈和接触不多的季家联系在一起，想都没有想过，毕竟舒云澈姓舒，而不是姓季。

现在想想，他也从来没有说过这是他的真名，也从来没有讲过自己的情况，季然在这一刻才发现，原来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和所处的公司，其余一无所知。

“拿走我的遗产逼我出国，现在过得很好？”

舒云澈环视宴会厅，这里是他熟悉的地方，他和母亲曾经一起布置设计过这个大厅，现在却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一圈的人都听见了他说的话，神色各异，像这种事情向来不少，但很少有人放在台面上说，也很少有失败者可以卷土重来，毕竟人生不是爽剧，胜利者也不是放水的。

舒云澈的哥哥，季琛也同样不是。

他曾经用尽所有方式打击舒云澈，看起来成效也颇为好，他逼着他改了姓，逼着他离开根基最深的地方，哪怕去了国外，眼睛也从来没有从他身上离开，他一直对舒云澈怀有深切的警惕，这可能是血亲的某种直觉。

而现在，这种直觉也在跳动。

舒云澈只是环视一圈，仿佛确认这间宴会厅已经没有任何他想要带走的东西，才微笑对季琛说：“给我留间客房吧，大哥占了所有财产，一间客房应该还是容得下的。”

他的笑意很鲜明，很愉悦，和很久以前的一个场景，微妙的相似。

那是舒云澈还在上高中的时候，季琛暗中让人排挤他，校园霸凌他，甚至造谣他的母亲是小三，那时候的舒云澈顶着一身互殴造成的伤回来，烧掉了目之所及，季琛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

那时候舒云澈也是这样，在火堆旁微笑着，问他：“你敢告诉爸爸你做了什么吗？”

而现在，舒云澈看季琛不回答，自顾自地说：“那大哥不介意，我就自己挑选了。”

季琛的眼前仿佛还照着当年的火光，是的，他的弟弟将灰烬倒掉：“如果大哥不告状的话，我就先走了。”

当时的他不敢说舒云澈因为自己指使人霸凌他，才烧掉母亲的东西，现在呢？

不知何时，宾客都聚集在他的附近，都是熟悉的，彼此有商务往来的面孔，季琛尴尬着，极其勉强的微笑着：“云澈，你回来了，你的房间我一直让人收拾，当初的事情有些误会……”

“啧。”舒云澈向楼上走去，含着笑意的眼睛扫过季琛，狐狸眼尾愉悦地卷翘着，鲜明的喜悦。

季琛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那种直觉又在跳动，手机铃声响起，像是某种预警。

他接起电话，话筒里传来声音，季琛的手指颤抖着，最终电话结束，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和手机铃声。

有一束弦绷得死紧，最终到几乎断裂的程度，季琛突然发疯向舒云澈质问：“你又要做什么！”

空间很安静，宴会厅偌大空间和众多的人，没有一个人出声，舒云澈也是。

他只是扫了一眼季琛，忽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问题，继续上楼，离开了此地。

不远处，季然怔愣地站在原地，终于想明白昨天舒云澈为什么含糊其辞，今天又要让两人分开进去。

原来他是在找事砸场子啊。

那两人确实不能一起进来，殃及池鱼怎么办。

他试探性地发出一条消息：“今晚还见面吗？”

舒云澈的消息回的一如既往的快，熟悉的蹦跳小狗狗表情包出场：“当然！”

在楼梯上也要回消息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舒云澈的手机是静音。

“我一会就回去了，你先回去吧，休息一下。”

“嗯。”

季然关掉手机，宴会厅的主人季琛已经全无继续进行宴会的心思，狂躁地捏着手机匆匆离开，留下来的宾客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默契的离开现场。

季然坐在休闲椅上，他在等顾烨华，他的老板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去哪了。

不过多时，季然看见宴会厅的另一道门，更接近季家人住所的小门打开，门里走出来的是顾烨华，他的衣着打扮皆和之前一模一样，连被发胶固定的发丝的弧度都没有变，气质却摇身一变，从冷静从容变成了烦躁无力。

这是又发生什么了。

季然走上前接应他，顾烨华看了他一眼，不说话，季然默契地跟在他后面，一同坐上车，车里没有一丝声音，只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气氛压抑。

季然犹豫片刻，还是想将宴会厅的事情简单报告给顾烨华，毕竟这事看起来不小，也不知道舒云澈到底做了什么，季琛那表情像天塌了。

“顾董，刚刚……”

“闭嘴。”顾烨华冷冷说，语气压制中带着烦躁，仿佛终于找到一个出气筒：“我让你说话了吗？”

季然乖乖闭上嘴，不说话，顾烨华如果因为消息不灵通错过什么，可就不能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