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顾奈猛地回神，看见那只腿踮着脚在桌上欢快地蹦着，引来他的注意后，落下脚后跟，乖乖立着。

冷灰色的腿上有一些淤痕，还有破损绽开的皮肉，像是拖拽在地磨损的伤痕。

“疼吗？”他伸出手去，指节微颤，最终还是没有落在腿上。

腿跳了两下，似乎在回应。

顾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进了库房。

腿灵活地从桌上跳下来，一蹦一蹦地跟着他。

顾奈翻了半天，别墅里还有些发黄的旧报纸，整整齐齐堆叠在柜里，记录着五年前某些惊心动魄的事。好在没有灰。顾奈把报纸抽出来，铺在桌上，看了眼腿，还是没勇气，点了点报纸，“你自己躺上去。”

腿似乎不乐意，绕着他蹦了两圈。

顾奈沉下脸，“再不上来，就把你送给别人带去寺院超度！”

腿纠结了一下，犹犹豫豫跳到报纸上，僵硬地躺下来。

顾奈麻利地用报纸把它裹好，放入长匣子里，在别墅挑挑拣拣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存放地。

谢晚沅不知是敌是友，透明怪物也立场不明，这些肢体明显是很关键的东西，他要留在自己手里。

最后顾奈决定把腿放在他床底下。

顾奈打开手电，俯身朝床底下看。床底看起来并无异常，许久未打扫，积了一层薄灰。也没有刺鼻的血腥味。

顾奈用窥生镜扫了眼，镜片四分五裂，好像失去效用了。

他又双手结印朝底下看，只能看到一团模糊黑影，余外什么都没有。

罢了，他都睡这么多天了，要是有点什么，早发作了。

顾奈把匣子推进去，拍拍手，笑道：“这床底下反正诡异得很，把你塞进去以毒攻毒！”

他站起身，直起腰，又道：“至少房子里是干燥的，没有雨水。”

床底下多出一个这种东西，正常人多少会有些畏惧。可顾奈不知怎的，前几夜没睡过一个好觉，今夜却破天荒睡得香甜，甚至一睁眼，已经到了下午三点。

别墅静悄悄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显得静谧美好。

他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决定上街逛逛。

别墅前是一条商业街，人来人往十分热闹，每个人都生动鲜活，宛如真的置身于街头，挤在烟火气的人潮里，而不是处在冷冰冰的游戏中，面对一群有运行轨迹的数据。

顾奈将自己的记忆与在幻境中看见的景象对比重叠，最后守在街角一家商铺旁，这是阿姨的必经之路。

半个小时以后，他看见骑着电动车下班的阿姨。

还没等他主动打招呼，阿姨率先摘下头盔，“小伙子，你怎么又在这里啊？”

顾奈尴尬地笑笑，一脸忸怩，“呃，我刚好路过，对，刚好路过......”

阿姨眉头一皱，打断他，“你是来看房子的对不对？哎呀我都跟你说了，那房子不能要！”

顾奈面上挣扎、犹豫，几乎一瞬间涌过十八种情绪，为难道：“阿姨，可是那房子的价格......”

“再便宜也不能要！”

阿姨语气有些重，听起来好像生气了，一把拉住顾奈，“来来小伙子，你上我车，我家就在前面，你进我家，喝杯茶，阿姨好好跟你唠唠。”

事情比预想中还要顺利，顾奈麻溜地跳上阿姨的车，倒让阿姨一愣。

阿姨家还在老地方，不过装修精致了许多，看来这些年过得不错。

顾奈换了鞋，进了客厅。阿姨问：“小伙子，想喝什么？你们年轻人爱喝的气泡水、可乐之类的我家都有。”

“不用了阿姨，白开水就行。”

阿姨端着托盘过来，顾奈起身要去接，就听见门外传来开锁声。门开了，一个身形臃肿、面相老实的男人手里挎着一个鲜艳的卡通书包，伸出脚来换鞋。看见顾奈，明显一愣。

顾奈只觉得他眼熟，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男人一侧身，一只小脑袋探出来，夸张地“哇”了一声，清脆的嗓音问：“这个漂亮哥哥是谁啊？”

顾奈拿着水杯，一时有些懵。

女孩从男人身后挤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厚酒瓶眼镜的小男孩，两人哒哒哒迈着小短腿凑过来，围住顾奈，“大哥哥，你是谁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阿姨轻斥道：“彤彤，又不换鞋！”

中年男人将两个小孩拉开，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小孩子没规矩。”

阿姨拿了两双毛茸茸的拖鞋过来，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彤彤是我孙女，旁边的是她小伙伴，叫乐乐。”

顾奈偏过头，一个劲盯着男人猛瞧，盯得男人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小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