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我之前帮你新买的一批珠宝和矿石已经送过来了,要去休息室看一看吗?”
她现在的身体刚刚大病初愈,不适合外出运动,姬鹤那边也说暂时不建议增加外部刺激,所以只能选择一些安静的室内娱乐方式作为消遣。
“不想看,烦。”
雏里仍是皱着眉,紧咬着唇,用微微发颤的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
“骨头缝里发痒,现在做什么都很难受。还有这里,心脏这边……像是堵着什么一样的,好烦躁,什么都干不了。”
“是正常的戒断反应。”
山鸟毛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解释,“大约再过三五天就会好很多。小鸟,别咬得太用力,嘴唇会出血的。”
指尖向下,轻轻撩开怀中人的头发,又抚过她的嘴唇,想要那里检查有没有产生伤口。
猝不及防,食指指节被对方一口叼住,死死咬紧不松开了。
山鸟毛愣了愣,干脆没再动作,任由她的犬齿用力嵌入肌肤,指腹传来轻微痛感。
如果咬点什么能让小鸟舒服些的话,就让她咬着吧——总比由着她咬伤自己的身体好一点。
戒断过程确实十分难熬,也难怪她心情一直糟糕。
药物带来的镇静和舒缓效果撤离身体,但大脑的多巴胺分泌功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回归常值。内分泌紊乱,带来难耐不安的生理反应,的确令人倍感折磨。
……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促进身体自发地多产生一点类似的神经递质吗?
山鸟毛绞尽脑汁地思考。
运动好像可以?但是她现在过分虚弱的身体条件还不允许。
饮食方面,多涉入一些糖分?可是医生建议她刚刚退烧后要注意清淡饮食,还是算了。
游戏娱乐之类的,转移一下注意力?她现在正是身体难受、精神力涣散的时候,大概很难专心投入这类活动吧。
……又或许。
除了那些途径之外,似乎还有别的手段……
能够让人类的大脑自发产生多巴胺的手段。
赤红眼眸微微凝滞,陷入沉思。
食指仍然被对方含咬在口中。犬齿末端尖锐嵌刺,渐渐适应痛感后,从指节传来的触觉愈发细微复杂。
口腔内壁潮湿濡热,异性唇瓣质地柔软,微微泛凉。牙齿坚硬硌人,咬合下压,指腹触及一点湿冷滑腻的舌尖。
昏暗的灯光之下,一切视觉之外的感官都变得愈发具体、鲜明,无法忽视。
怀中人发间的浅淡幽香轻轻拂过鼻尖。是和自己同款的洗护品香气。
自从她搬过来后,所有的物品都是由自己一手挑选购置的。事发突然,来不及征询她的意见,许多生活用品干脆都用了自己的同款。
这个认知让山鸟毛感受到一点微妙的满足。
“小鸟……”
他终于做下决定,缓缓俯下身,与怀中人视线向平。
——一个邀请意味的恳切姿态。
“……或许,你想不想尝试一些,有可能会让你开心一点的事情?”
意味不明的话语。
但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室内昏暗,几近无光。床上二人亲密依偎,距离极近,呼吸交融。隔着两层薄薄的春装布料,躯体与躯体的温度贴近交渡,气息相同,几乎不分彼此。
于是话语中意味不明的部分已然含义清晰。
怀中人轻轻眨了下眼。
她似乎终于反应过来,缓缓松开叼在齿间的那节食指。
雾气弥漫的深色眼眸中,逐渐漾起一点细微的情绪。
是笑意。
那的确是笑容,但绝非自己曾在下午茶的餐桌前见到的那种、属于淑贞贵女的端庄微笑,而是要更加——更加的——新奇的、饶有兴致的、仅仅与欲望有关的表情。
——仿佛野兽在捕猎前,对眼前的猎物上下打量时会流露出的,兴趣盎然、但毫无温度的笑容。
“好呀。”
极甜美的声气,像滴落舌尖的甘蜜,甜腻得令人头晕目眩,让人再无任何思考的余裕。
“……那就拜托您教教我吧,山鸟毛先生。”
“呃,实际上,我也是第一次尝试。”
山鸟毛难得感到有些局促,解释的话也不自觉地多了起来。“或许不是很熟练,如果有失礼的话,还请见谅……唔。”
异性柔软的唇从自己的唇畔轻轻离开。气息轻软,流连颊侧。
“还请您,快一点开始吧,My Fiance(未婚夫)。”
山鸟毛顿时僵住,一动不动。
“很抱歉打断你的话,”
细弱的叹息声幽幽落在耳畔。“但是,我现在,真的,很难受。”
“……我明白了。”
声带滞涩震动,身体再度压低。他缓慢俯首,衔住垂落在她胸前的那节缎带,齿间轻微用力。
睡袍领口蝴蝶结抽开散落,衣领敞落。
床畔灯光暗淡细微,流水似的淌进那双氤氲淡雾的湿润眼眸,又顺势向下,沿着异性纤细嶙峋的锁骨滑入领口,蔓延至白色棉质长袍覆盖的阴翳深处。
心口灼热鼓噪。
呼吸交错,氛围隐约转变。模糊幽暗之中,仿佛潘多拉的魔匣悄然打开,散发出有什么东西即将失控的隐约征兆。
怀中人却仿若对此毫无察觉一般,只是倾身向前凑近,像某种嗅闻试探的小动物似的,缓慢地、谨慎地、好奇地……直至鼻尖相抵。
悬在领口的缎带也随着她的动作,在半空悠悠地荡起一点弧度,末梢垂落在他的胸口。
如同一个含义暧昧的邀请。
摇摇晃晃地,向自己的方向延伸过来。
缎线垂下,柔软堆积。
——一个令人无法拒绝的邀请。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心脏仿佛被击中一般,凭空停滞一秒。
耳畔传来极细微的、断裂崩塌的声音。
几乎无可遏止地,山鸟毛终于伸出手,压住她后脑堆积的发丝,俯身含住那双柔软冷淡的唇。
……
耳畔发丝乱堆,划过脖颈,残留细微痒意,又被一只纹着繁复图案的宽大手掌拂落至肩后。
旋即有人俯身,在你的肩头落下一个炙热潮湿的吻。
姿态虔诚郑重,仿佛某种仪式烙印。
先是肩膀。然后是胸口,脖颈,鼻尖,唇珠。
舌尖吐露。交缠。仿佛兽类进食,先是嗅探,再是舔舐。
品尝。深入。绞紧。
渐进渐深。
直至心口相贴,抵达彼此灵魂的最深处。
布料摩擦窸窣,声音轻微。衣物不知何时滑落床下,布料堆叠,褶皱凌乱。
肌肤温度缓慢攀升,热,且潮。汗水沿着腰线淋漓淌落,混杂微妙液体。
床单洇出湿润痕迹。
…………
欣快的知觉如风吹过湖面时的波澜,柔和地、不容抗拒地在身体中徐徐扩散。
水波摇曳扑打,在又一波浪潮掀起时将意识抛至最高处,旋即狠狠向下掷去!
快慰感随之兴奋鼓噪,终于磅礴倾泻而下,将血液中躁动不安的恶火彻底浇熄。
灵魂几乎战栗着,在满足的无声喟叹中抵达应许的安宁之地。
恍惚走神,视野迷离摇晃。眼底错觉般的划过一抹赤色流光。
细看时才察觉到,那是嵌在身前人耳垂上的一粒红色宝石。
你下意识伸出指尖触碰。
对方身体微微僵住,似乎察觉到你的意图,沉默俯身凑近,任由你用手指仔细抚摸检查。
耳垂微热,宝石圆润,质地坚硬冰凉。
……啊啊,耳钉的款式,和阿鹤是一样的呢。
颈侧再次落下一串急促缠绵的轻吻。你揽住身前人的肩膀,漫不经心地想。
……他们两个,应该是同辈兄弟的关系吧?
……
*
……
阳光洒落海面,水波暖金浮动,融融一片。
意识随波逐流,徐徐上浮。
记忆恍如凌乱缠绕的线条,又被谁轻柔拆散,梳理齐整,末端向后延伸,逐渐归于一片温和无害的乏味与平淡。
在舒缓宁静的洋甘菊香气中,身体缓缓苏醒。
……咦?
似乎还有一点,不太一样的味道。
是清甜寒冽的郁金香与柔和木质调交织的气息。
你艰难地睁开眼,映入视线中心的是——不,不是阿鹤,是另一双熟悉的眼眸。
灰色的眼瞳在细碎红发下闪烁着轻快的光彩。
“中午好,雏里~”
后家兼光正单手支着下巴,靠在软椅一侧,笑眯眯冲你挥手打招呼。
“终于醒了吗?太好啦,我刚刚买了热的柚子茶,你喝不喝?”
“啊、那个,多谢……”
你干巴巴地同他打了个招呼,大脑仍然处于发懵状态。
哎,不是,阿鹤呢?
……还有小后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