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舟看着他眼中交织的痛苦和迷茫,眼底翻涌的狂躁似乎沉淀下去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因为我等不了了。”他低声说,指腹轻轻摩挲着季凉川被他攥住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能感受到血管的跳动,“也怕……你永远都不会看向我。”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季凉川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彻底交融。
“恨我也好,喜欢我也罢。”顾沉舟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你只能是我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吻住了季凉川的唇。
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惩罚和侵占意味的粗暴,这个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和一种确认般的虔诚。他小心翼翼地吮吸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唇瓣,舌尖温柔地顶开齿关,深入其中,纠缠,舔舐,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又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确认着这份刚刚暴露于天光之下的、脆弱而真实的心意。
季凉川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恨意、所有的委屈,在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易感期脆弱和不容置疑深情的吻里,土崩瓦解。
他闭上了眼睛,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像是终于放弃了所有徒劳的抵抗。蜷缩的手指,不知不觉间,轻轻抓住了顾沉舟胸前的衣料。
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一个动作。
却让顾沉舟浑身一震,随即,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加急切,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更加汹涌的爱欲。
昏暗的灯光下,紧密相拥的剪影终于不再仅仅是一方的强制和另一方的屈从。
那甜腻的雪松气息,不再绝望地挣扎,而是如同藤蔓,主动地、温柔地,缠绕上那冷冽的檀香木。
冰冷与甜腻依旧交织。
恨意与爱意依旧并存。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在这混乱而漫长的易感期夜里,某些被刻意掩埋的真相,终于浮出了水面。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季凉川在窒息般的吻隙间,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泣音的呜咽。
那声音里,除了未散的委屈,似乎还夹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