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谁不喜欢在学生时期谈一个人人艳羡的恋爱,对象又是天资绰约的颜霸+学霸一体机。
这样的人,现下又西装笔挺、更有成熟韵味地专心望来,想要求和……
时岱稍眯起眼睛,见江岚漪耳朵红得不像样子,又眼神闪烁,软下声继续示弱:“如果我说,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呢。”
那萧弛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起,江岚漪匆匆打住内心的浮躁,别开脸,唇上凉意散去,闷声道:“……对不起。”
时岱的肩膀塌下一度,又快速直起,“就只有‘对不起’?”
江岚漪一顿,抬眼诚恳道:“我现在也没法补偿你什么,真的,你别看我开的这车还不错,但是……”
“你以为我是要钱。”时岱的声音透了冷。
瞧着他面色不对,江岚漪连连摆手,“你都就职铵阳了,我听说那边待遇也很好,总包你也能拿个四五十个了,何必从我这里赚外快。”
……原来不是要钱啊。
也是,他送过时岱那么多东西,也不见他对礼物的价格产生过好奇,之后常戴在手上的还是一圈手工链。
嗯,虽然现在已经换上不知哪来的名贵手表。
江岚漪更没辙了。
“那你提出补偿,是什么意思。”时岱的眼眶倏尔显出水色。
可见即便长高,也不会消除omega基因中自带的柔弱。
江岚漪最怕别人哭,立感手足无措。
当渣男原来是是个体力活啊!没有强大的心脏都当不来渣男!
本来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回去安抚易感期的alpha,结果却在alpha的车里,把omega前男友弄得潸然泪下。
终究只能叹了口气,“不是,真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今天是为了复合这件事,我确实无法回应,你就当我是个渣男……”
“那我不想你做渣男呢。”时岱胸口伏动,“难道说,你已经和谁在一起了?”
“那也,还没有。”江岚漪矢口否认。
萧弛都没提,他才不要先自作多情地把话说满。
“还没有。”时岱咬唇,“就是马上要有了?”
江岚漪:“。”
omega的第六感真是敏锐。
江岚漪不断调整呼吸,就怕这个时候暴露第三方,时岱要躺车轮底下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
眼看战线越拖越长,江岚漪提出新方案,“时候也不早了,与其在这里胶着,不如我们再各自理清思绪……”
“明天,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好不好?”时岱沉吟不多时。
他这样问着,胳膊还搂着江岚漪的脖子还晃了两下,很像他们刚确定关系后,时岱不太熟练地撒娇的样子。
漂亮omega眯着流光溢彩的眼眸,轻飘飘的香气肆意围绕,是在众人跟前不曾显露的模样。
彼时他不论提什么要求,江岚漪都会鬼使神差地应“好”。
但现在,江岚漪却没有当即应诺。
他有了别的顾虑。
时岱的胳膊停下来,双肘无精打采地耷拉,撑在他胸前,“这要求很过分?”
夜里给弄得有些酥麻的地方被肘部骨头压住,江岚漪眉头微蹙,用手背轻轻撇开时岱的小臂。
“没有,如果只是吃午饭的话。”
“……只是吃午饭。”时岱收回自己的手臂,眼中的笑意只剩余零星。
但有长睫掩饰,他又稍微提起一点苹果肌,面部表情很是得体:“那明天见,岚岚。”
还没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时岱私下就这么喊他。
觉得亲昵,觉得好玩,觉得像在唤一条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
江岚漪试图送过他很多小宠物,鹦鹉、猫、乌龟,以及真的小狗。
时岱其实都很喜欢,但他没法收下,只让江岚漪都退回去,说自己忙着毕业,没有精力照顾它们。
“而且学生宿舍禁止养宠物,你也不想我带着它们流落街头吧。”
“那如果有一种宠物可以自动遛弯,会自己吃饭上厕所,也有自己的房子住呢?”
“……你让我养蜗牛?”时岱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养在哪,窗外的爬山虎里吗?”
江岚漪乐了半天,搂住他的肩膀,要他把手围成一个圈,松松地扣住自己的脖子。
“是我啦。”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喉结震颤如蝉翼抖动,却在时岱的心里掀起山崩海啸。
但现在。
“那个,我还有点事,就不送你了。”
江岚漪拿出手机看了又看,还敲敲打打地,像要给什么人发消息。
时岱已经站回承重柱旁,见他注意力完全转移,好脾气地笑了笑,“嗯,你回去路上小心点,雨天路滑,别着急。”
江岚漪点点头,没问他是不是开车来的,又打算怎么回,直接拉上车门,驾车离开。
真是毫不留情。
时岱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在玛莎拉蒂的后尾灯也再看不清后,才掏出车钥匙,给自己的车开了锁。
要是江岚漪此刻还在,肯定会大呼小叫,说这辆讨人厌的保时捷原来是你的。
车门重重关上,时岱却不急着启动,他身上还有浓郁的香樟气息在与白茶搏动,双方互相蚕食,谁也不曾退缩半步。
江岚漪那边应该也是同样的情况,可惜他是个beta,无法嗅到这种小分子的战况。
时岱静静坐在车里,也没开空调,流失的氧气让内室极为沉闷,也让身上beta留下的体温更为清晰。
这样动人的温度,只要拥有过,就难以割舍,他相信不止他一人有这样的想法。
但那又如何呢。
从来没有什么后来者居上,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被淘汰掉的,即使是萧弛,那也是败犬。
*
天色浓黑有如末日降临,暴雨洗刷之下,市中心交通几近瘫痪,主干道上车行缓慢,立交桥更是堵得水泄不通。
江岚漪看着几个通红的未接来电,一个头两个大,想了好些借口,但都觉得错漏百出,经不得推敲。
他干脆把手机丢到副驾上,想着回去了再说。
可车载蓝牙突然“叮”一声显示已连接,副驾上的手机也呜呜地颤抖起来。
智能显示屏上“萧弛”的名字横平竖直,非常适配车外同时炸响的惊雷。
江岚漪深深呼吸,点了接通键,先声夺人道:“我现在在路上了,但雨下得太大,估计得塞好一段。”
那边没出声,车内只有转向灯咔哒哒地响。
江岚漪莫名心虚,但又想着自己其实什么也没做,回了些底气问:“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你刚才,为什么没接电话?”萧弛的声音有点卡顿,可能是暴雨天信号不太好。
江岚漪抓着方向盘,咽了下唾沫,“刚才着急下班,手机放包里,没听到。”
也不知道有什么必要撒谎,客观描述一下自己其实是被客户耽误了,相信萧弛也能理解。
但江岚漪明白,这个时候提到时岱的名字,绝对是自掘坟墓。
而且他确实有着急下班,也确实会把手机放包里,所以这话也算不得完全作假。
江岚漪反复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开玩笑般道:“这是在,查岗吗?”
“嗯。”萧弛没有否认。
“查一查,你六点打卡下班,六点半才出的停车场。”
alpha慢吞吞地,语气并不算严肃,“这半个小时里,在干什么。”
不等beta妄图打哈哈地混过这个问题,后一句质疑更是平地一声雷,在静谧的空间内炸开:
“又是,和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