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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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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至二十三年(1387-1390年),张无忌在家陪妻子、陪儿子、陪女儿、陪孙子……三年后,他携妻子赵敏、次子张思汉与十二岁的小女儿张思蒙,再度南下……这一次,他们不是为江湖恩怨而来,而是要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创业扎根。

他们在昔日的中国明教总坛、北宋方腊起义点、元末红巾军郭子兴起义点——安徽黄山搁船尖风景区,先是租了间民房创立“光明新教”。后又怕吵到邻居,遂选了黄山石门一处依山傍水之地的破旧厂房,维修翻新后又先后成立了“光明武馆”与“仁济医堂”。武馆由张思汉主理,专授内外兼修之术;而医堂,则由张无忌亲自主持,其女张思蒙自此随父习医。耳濡目染,少年张思蒙竟展现出了惊人的医学天赋。每逢周末与节庆,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嬉戏玩闹,而张思蒙却背着小药篓,跟着父亲攀爬深山老林。她学着辨识百草,记录药性,亲手炮制药材。

张无忌常对她说:“医者,仁术也。治病救人,不在功名利禄。救死扶伤,需有一颗赤诚之心。”父亲这句话,成为张思蒙成长的座右铭,从此深深地烙印在她心底。

十六岁那年,她独立诊断出一位村民的慢性肝疾,并以温和调理之法缓解病症,令乡人惊叹;十八岁参加太医院组织的青年医士考核,她在百人中脱颖而出,名列前三,获颁“仁和医士”称号;二十岁正式从太医学院毕业,本可入仕到皇宫就任太医,或由朝廷派驻做地方医官,但她却婉拒官方所有邀约,回到黄山仁济医堂,与父亲并肩行医。

她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崎岖山路……

哪家老人卧病在床,哪个孩童高烧不退,只要一声呼唤,她便挎着药箱出发,雨雪天气也不曾停歇。有次为救一名难产妇人,她连夜翻越两座山岭,赶到时双脚磨破渗血,仍坚持施针用药,终使母子平安。

事后被人问起是否值得,她只淡淡一笑:“我若不去,谁又会去?”

她曾发誓终身不嫁,将一生献给医学事业。这话起初家人们只当她是少女不懂事一时“豪言”。可十年过去,她却始终如一。

大哥张思明早已在蒙古娶了公主,生了一子一女,其小女早都会用汉语喊她“姑姑”了;二哥张思汉也有了两个儿子张胜天和张胜宇。可唯独她,还是仁济医家美女一个。

思汉常逗她:“妹妹啊,你再不嫁人,将来哥哥连抱外甥的机会都没有啦!”她总是嘿嘿一笑:“我这辈子不嫁人。我有病人要管,哪有空想这些事。”

可张无忌和赵敏终究还是心里不安……

两个儿子已让他们足可安心放心,唯独这个宝贝女儿:天天翻山越岭,一人形单影只,到处给人看病,让人看见就心疼。

建文四年(1402年),张思蒙已二十四岁,正值青春韶华,仍然从不谈男女之事。抑或至此,还没有人进入过她的法眼。

张无忌和赵敏看着她每日早出晚归,衣袖沾满药香,鬓角头发被山风吹得微乱,脚跟经常磨破……不禁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张无忌觉得,他要找女儿好好谈谈了。

一日黄昏,父女俩坐在院中品茶。

夕阳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人的长影。

“蒙儿,”张无忌缓缓开口。

“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四。”

“你大哥两个娃,二哥两个娃,夫妻同心,子女孝顺,家里过年过节,热闹得很。你娘夜里常念叨,说不知何时,能见你找到如意郎君,穿上红嫁衣?”

张思蒙抬眼一笑:“爹,您也信这个?我可是您一手教出来的医生,不是闺阁小姐,就是嫁人,也不穿红嫁衣。”

“我知道你不贪富贵,不慕虚荣,朴实无华。可人生,除了事业,还有感情。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夫妻之情,乃家庭之暖,亦是‘天道人伦、传宗接代’的一部分。”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我也不是不想结婚,我怕一旦成家,就顾不上病人了。而且……至今还没遇到那个心对的人。”

张无忌凝视着她,终是叹了口气:“只要你们幸福,爹妈什么都支持。但你也别让自己的心,困在责任里太久。工作是很重要,但生活,其实更加重要!”

张思蒙闻父一席言,眼眶微红,似有触动……难道真的要一个人过一辈子?

那夜之后,张思蒙依旧如常出诊采药,只是偶尔在月下独坐时,会怔怔出神……

她以为自己早已把情感封存于医书和救人之间,却不料在和父亲谈话之后,命运竟开始悄然转动。一场天赐的缘分,正在前方悄悄等候……那是个初春时节,山中积雪未化,溪流开始解冻……张思蒙照例进黄山深处采药,寻找一种罕见的“冰心莲”。

此花只开于背阴岩缝,极难寻觅,却是治疗心悸重症的关键辅药。她沿着陡峭小径攀行,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她循声而去,只见一名男子倒在岩石旁,右腿被落石压住,鲜血浸透裤脚……

他脸色苍白,试图用右手移开石头,却几次没移动,神情痛苦……

“别动!我来帮你。”张思蒙快步上前,用力移开石头,将他扶起。

“你是谁?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男子抬头,目光清明:“我姓林,名远舟。本想采集雪参,给乡亲治病,不慎跌落滑倒……多谢……多谢姑娘帮忙!”

她蹲下检查他伤势,眉头微蹙:“骨头没断,但有肌肉挫伤,需马上处理。”

她随即打开药箱,取出止血散与夹板,动作娴熟地给他包扎固定。过程中,男子咬牙忍痛,只看着她,一声未吭。

“你很能忍。”她一边收药一边说。

“习武之人,这点痛不算什么。”他勉强笑笑,“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谢。你腿伤了,我送你下山吧。”

男子感谢。两人艰难前行,途中林远舟几次踉跄要倒,张思蒙不得不扶着他走。

他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她的心头莫名一颤……到了仁济医堂,她扶他进屋躺下,亲自为他换药,并安排暂住在厢房休养。

接下来几日,林远舟成了仁济医堂的特殊病人——他谈吐儒雅,博学多识,不仅通晓医理武功,还精研天文地理。

他说自己是游历的医者兼武者,因听闻“仁济医堂”名声远播,特来拜访学习,没想到刚进山就发生了意外……不料巧妈生巧巧,偏偏就碰到了“仁济医堂”的美女掌柜。

张思蒙起初对他保持戒心,只以医生身份照料。可渐渐地,她发现此人与众不同。

他稍能走路,就会主动帮病人端水递药,会陪孤寡老人聊天解闷,甚至在她忙碌时默默帮她整理药材柜。

一次,一个小儿患了顽固湿疹,久治不愈,林远舟翻阅医堂古籍后提出用蜂蜡配艾灰外敷的新法,张思蒙采纳,给小儿试用后,果然非常见效。

张无忌得知后连连称赞:“此人见识广博,心地善良,头脑灵活,实乃良才。”

更让张思蒙动容的是,林远舟从不因她是女子而轻视她的医术。相反,他常请教她关于脉象辨别的细节,态度谦逊真诚。

某夜,两人在灯下共读《千金方》,讨论一道疑难病例,说到兴起,相视而笑,触手拍肩,仿若知己。

触碰那一刻,张思蒙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他说话时微微扬起的嘴角,写字时专注的侧脸,走路时虽带伤却依旧挺拔的姿态。

她发现自己竟会在清晨特意挑一件素净却合身的衣裙,会在煎药时多熬一碗送去他房中……她慌了——莫非自己春心已动?

这不是她熟悉的节奏。她曾以为自己早已斩断情丝,将全部生命交付于医道。可如今,一个偶然闯入的男人,一个患者,竟轻轻撬开了她紧闭多年的心门。她试图逃避,借口出诊频繁,减少与他相处的时间。

可每当夜深人静时,她脑海中浮现的,仍是林远舟那双温润渴望的眼睛。

终于有一天,林远舟伤势痊愈,找到张思蒙,准备告辞,并予结账。

临行前,他在庭院中等她,手中握着一株刚采来的野山菊。

“张姑娘,不,张掌柜,”他声音低沉而坚定,“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林某感激不尽!但我今日出院,不只是为了道谢。”

她站在台阶上,心跳如鼓,“那你是?”

“我知你志在悬壶济世,不愿为儿女私情所累。可我想告诉你,真正的爱情,不是束缚,而是同行。若你前行,我愿为你背药箱,陪你翻山越岭;若你救人,我愿为你煮粥暖手,守候灯火。我不是要你放弃理想,而是想成为你理想路上的同行者。两双腿,总好过你一双腿。”

林远舟说完,拍拍自己的大腿,“你看,全好了。”

风拂过庭院,花飘落肩头。

张思蒙怔住了——

没有人这样理解过她——父母疼爱她,兄长敬重她,患者依赖她……

可从未有人愿意真正走进她的世界,了解她的内心,而不是想要改变她。

她的眼眶,渐渐湿润……

“你说……你会陪我去最远的山村,看最穷的病人?”

“会。”他坚定点头。

“你会尊重我的选择,哪怕我不愿生育,不愿做家务?”

“会。你的价值,不在灶台,不在闺房,而在千万患者康复的笑容中。”

“那你……不怕我一辈子都忙于医事,缺乏情趣,没时间陪你?”

他笑了:“那就让我也成为医者。我已经向令尊令堂请示,愿意留在医堂学习,与你共修仁术。一直一直——陪你到老。”

那一瞬,她冰封多年的心湖裂开一道缝隙,春水化冰而出……

她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轻轻接过那朵野山菊,低声道:“我……需要好好想想。”

林远舟是安徽本地人,家境一般。

出院后,他回家向父母辞别,说要去仁济医堂学医。父母同意。兄长支持。

林远舟收拾好行李,又来到仁济医堂。张无忌、赵敏、张思汉、戴若兰热烈欢迎。

此后数月,林远舟真的在仁济医馆留了下来,潜心学医,心无旁骛……

他拜张无忌为师,日学一技,进步神速。他不再只是理论派学者,不光动嘴,更要动腿。他开始真正跟着张思蒙走村串户,翻山越岭……只要有急诊,风雨无阻。

有一次暴雨倾盆,他们同赴十里外救治一名中毒农夫,归来时浑身湿透,林远舟自己发着高烧,却还在和思蒙讨论解毒方案。那一夜,张思蒙守在他床前喂药,看着他昏睡中仍念着“明日必须出诊”“后天去李阿姨家”。她终于明白:这个人——真的懂她。

永乐二年(1404年)春的一天,张无忌召集全家议事……在饭桌上,他看着女儿与林远舟之间若有若无的默契,心中了然……

他举起茶杯:“今日,我要宣布一件大事——思蒙与远舟,定于五月十五结婚。”

众人惊喜鼓掌……

唯有张思蒙红着脸,低头微笑抿茶……

赵敏握住她的手,眼中含泪:“蒙蒙,娘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婚礼那天,她不像二哥结婚时那样,没有奢华排场,不请客,只在医堂门前设了几桌家宴。这是张思蒙特别交代的——不铺张、不声张、不浪费。

张思蒙穿的不是凤冠霞帔,而是一袭淡青色长裙,外罩白麻医袍,象征她永不卸下的医生使命。林远舟也穿着朴素布衣,胸前绣着一枚“银针济世”图案。

张无忌执壶斟酒,朗声道:“吾女生而仁心,择婿不重权贵,唯重德才同心。今得林生为伴,乃天作之合。望尔二人,从此携手行医,济世救人,不负‘仁济’二字!”

家人们齐声喝彩……

第三代后人张胜天、张胜宇兄弟,自蒙古远道而来的小□□、额尔齐斯·腾格尔兄妹,为姑姑、姑父贴对联、放鞭炮、挂喜字、送红包、抛绣球……全家人不亦乐乎!

婚后,他们并未搬离医堂,反而扩建了诊疗室,增设夜间急诊。夫妻二人轮流值守,常常彻夜不眠。

次年秋,张思蒙与林远舟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林爱慈”,寓意“永怀慈悲”。

张思蒙并未因生育而中断行医,就算在挺着大肚子期间,还将育儿与医道结合,编写《妇孺医鉴》一书,惠及万千家庭。

后来,林爱慈渐渐长大,受父母熏陶,她对医术也很感兴趣。

一日,张思蒙对丈夫和女儿说:“我曾以为爱情会耽误事业,结婚后才懂,真正的爱情,是让我飞得更高,走得更远。他不会拉我回家织布,不会让我扫地洗碗,而是陪我同行,走向更深的山,更远的路。”

那一日,阳光洒满庭院,她靠在廊下藤椅上,身旁是任劳任怨却依旧挺拔的林远舟。两人手中各捧一本泛黄医案,时不时相视一笑……林爱慈坐在中间,幸福地依偎。

风儿轻轻吹过,药香弥漫满屋。

她终于明白,所谓爱情,不是追逐权贵,不是放弃自我,而是找到另一个愿意与你共同守护理想的灵魂——相伴到老。

十年间,仁济医堂名声更盛……

方圆百里,无人不知张思蒙大夫与林远舟大夫的美名……有时候,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可爱医生——林爱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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