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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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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两国爱恨血海棠(1-3节)

金猪夜砚著

第一节王府生变

张无忌、赵敏和张思明、张思汉一家四口,就在漠北这片土地上快乐地生活着,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过眼前日。

他们每天放羊、打猎、抓鱼、过日子……生活虽苦,但很幸福。

洪武四年(1371年)春,他们在屋前又开垦出一小片田地,种下青稞与胡麻,又从牧民处换来两头大奶牛,饮牛奶、食鲜鱼、吃烤肉……生活虽简,却很安稳。

这一晃,又是冬去春来,张思明已九岁,张思汉也快两岁。张思明看着长大了,已读小学三年级了;张思汉也正是活泼可爱的时刻。

两个儿子长得健康,过得快乐,每天“阿布(爸爸)、额吉(妈妈)”地叫个不停,还有小狼崽“阿汉”,早已长成大狼崽,却始终不肯离开他们家,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每天追着两兄弟形影不离,除非男女主人叫它“干活”,它才乖乖听话走开。

别小看“阿汉”的能量,它是这个家中每天最忙的一个。

陪思明在草地上打球、让思汉骑在身上玩耍、帮赵敏衔倒垃圾袋、为无忌守着猎物;每天早晚还要接送思明念书、在思汉摔倒时咬着他小衣襟把他扶起、在赵敏很忙时帮忙拿东西、在无忌打鱼时帮忙含篓子……俨然成了这个家庭中不可或缺的成员。

它也非常乐意为这个家庭效劳……不厌其烦……不叫其累。

就在这宁静又幸福的天地里,张思明和张思汉兄弟正茁壮成长着。他们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不仅模样长得俊俏可爱,张思明还展现出非凡的习武和军事天赋,张思汉也在一旁总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哥哥练武。

每天傍晚,张无忌和赵敏都会带着张思明到屋前的草地上练习基本功,“阿汉”则咬着张思汉的小衣角跟在后面,跌倒了又扶他起来,站起来后张思汉小小的个头还没狼身高,却生来就不怕它,就算跌倒在它的腿肚子下,也从来没被吓哭过,“阿汉”会小心翼翼退后,轻轻咬着袖角扶起他。附近几户牧民家大点的孩子看见“阿汉”都怕,总是躲得远远的。从来没有孩子敢欺负两兄弟,“阿汉”成了最强悍的保镖。

张思明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活力,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张无忌先从最基本的马步开始教起:双脚平分开、稳稳站立住、眼睛看前方、开始扎马步、左右分出拳……他小脸绷紧,额脸上汗水岑岑也不去擦,一副认真的模样。赵敏则在旁边为他加油鼓劲,偶尔还会纠正他的动作。虽然张思明年纪小,才九岁,但学起武功来却格外专注,从未有过一丝懈怠。他知道父母都是武林高手,自己长大后也要和他们一样厉害。

在父母的悉心教导下,张思明的武艺进步很快。他不仅学会了马步,还学会了简单的拳法和剑法。每次练习完武功,张思明都会满头大汗,但他的脸上却洋溢着满足和自豪。他喜欢拿着小木剑,在草地上挥舞,和“阿汉”对决,仿佛自己就是一位大英雄。

张无忌和赵敏看着大儿子读书成绩也好,练功还如此努力,每天回去后还要按时完成作业,准点睡觉起床,心中满是欣慰。

他们相信,在他们的教导下,张思明一定会成为一名“文武双全”的高手或军事家,将来长江后浪推前浪,必能继承和发扬他们的衣钵。

春来草长,牛羊繁衍;夏至花开,蝶舞蜂忙;秋天丰收,粮鱼满仓;冬冷雪来,藏肉储粮……他们一家“五口”,日子过得简单而惬意。

再说回赵敏的娘家蒙古汝阳王府这边。

汝阳王(察罕特穆尔)当初因女儿敏敏特穆尔(赵敏)以死相威胁,被迫撤军离开中原,后来在与朱元璋的边境冲突中战败,退回漠北。

至正二十二年(1362年),汝阳王被降将田丰、王士诚刺杀受了重伤,幸得王保保(郭廓帖木儿)带领大军及时赶到,才将他救了出来。

至正二十七年(1367年)秋,朱元璋派徐达、常遇春等大将大杀元大都、赶走元顺帝(妥懽帖睦尔)后,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正月初四,朱元璋在应天(南京)称帝,改国号为“大明”,年号“洪武”。

蒙古人在中国统治了九十七年,如今兵败如山倒,丢失大好江山,元朝大势已去,犹如风中残烛摇曳,元顺帝自然气急败坏……但他仍以自己是“北元元顺帝”自称。

明朝势力如日中天,不但收回汉土,还深攻蒙地,洪武元年(1368年)冬,朱元璋又派蓝玉杀到了本是蒙古领地的捕鱼儿海,还不断北侵。在这种局势下,汝阳王作为元朝重臣,本应全力以赴保家卫国,可他却因女儿敏敏特穆尔(赵敏)的“叛国”行为,顺帝几次三番要将他满门抄斩,陷入巨大困境。赵敏身为蒙古郡主,却与敌人明教教主张无忌私定终身,还帮助魔教和义军杀害自己同胞,这无疑是给元朝脸上抹黑,让本就处于劣势的元朝更加颜面无存。顺帝本就因元兵大败而满腔怒火,又出了叛徒赵敏这档子事,自然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到了汝阳王身上。

汝阳王虽劳苦功高,老当益壮,且一直与儿子王保保在前线抵抗明军,但顺帝认为他教女无方,对赵敏的叛逆行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要汝阳王选择是满门抄斩,还是交出女儿,二者必选其一。

汝阳王也不知道女儿在哪里。就算他知道,也不会交给顺帝。

就这样拖着,顺帝念着汝阳王父子多年来抗明有功,没多再深究。

直到至正二十八年(1368年)冬,北元的最后一股残存势力被明军蓝玉彻底消灭,顺帝气急败坏之下,再次想起“叛贼赵敏”,于是宣汝阳王父子进殿。

王保保挺身而出:“陛下,你给小臣半年时间,我必交出妹妹。”

顺帝大怒:“你莫不是要逃跑?”

汝阳王双膝跪地,抱拳猛拜:“陛下放心,老臣全家待在王宫不走,只派小儿一人出宫,如小儿半年不回,随陛下处置。”

顺帝愤愤咬牙,仍然不肯松口,想来想去,都是敏敏特穆尔的错。

众文武大臣赶紧跪地求饶,冒死进谏:“念及汝阳王昔日劳苦功高,王保保抗明有功,建议陛下可将汝阳王削去官职,暂免一死,以观时效。若半年后王保保不能押回其叛妹,再抄斩收家不迟!”

顺帝闻之有理,便下令王保保速速寻找叛妹敏敏特穆尔的下落。

王保保听说妹妹和那个明教教主张无忌在朱元璋那个狗皇帝的压迫下,早就退出江湖,听说后来到蒙古隐居了,但也不知到底在哪里。

一日,他化作平民,上街买菜,听一些小商贩在议论,说西边的科布多省阿尔泰山旁,住着一对神奇的夫妇,男的约三十岁,长得眉清目秀,女的约二十七八岁,也是气质天成。王保保赶紧凑过去问:“你们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吗?”“不知道。”其中一人回答,“听说那男的非常厉害,去年在额尔齐斯河居然徒手抓了一条三百多斤重的‘河龙’水怪,还当场给三十多人每人分了十多斤的怪鱼肉,听说那水怪在河里为非作歹好多年了,之前吃了好多牧民的牛羊。打那以后,牧民们的牛羊就再也没丢过了。”王保保闻言惊喜,找了支笔,记下了大概位置。

他觉得那两人肯定就是张无忌和他妹妹了。一则年龄相仿,二则蒙古人虽彪悍勇猛,但却没一个人敢下深水去抓“河龙”的。

他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父王,汝阳王却没有半分惊喜,他面露难色,对儿子说:“就算把她带回来了,陛下也不会放过我们的,敏敏可能还会被砍头示众!”王保保觉得父王言之有理,顺帝大败,正无发泄之处,难保他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

父子俩一时束手无策,去找也不是,不去找也不是,心急如焚。

顺帝又派人来催王保保上路了……王府的人说,早就上路了。

其实王保保根本没走,一则不忍心害妹妹,二则父王病情加重。

自从汝阳王被削去官职,回到王府后,心中的郁结难以消散,女儿赵敏的叛国行为如同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让他愧疚、自责、痛苦不已。王保保因应允顺帝寻其妹妹暂不上前线,前线新派首领的战事更加变坏,明军见王保保没来,攻势愈发猛烈,元军节节败退。压力如山般压在汝阳王身上,在这双重打击下,汝阳王的病情迅速恶化。他原本身体就有些虚弱,如今又经受如此沉重的打击,身体彻底垮了。

他整日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时而喃喃自语,念叨着敏敏的名字;时而紧皱着眉头,又为前线的战事担忧。医生们来看过多次,都表示汝阳王这是心气郁结,再加上年事已高,身体难以承受如此沉重的多重打击,若是再无好转,只怕是危在旦夕。

王保保和府中的下人们也都忧心忡忡,生怕汝阳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整个王府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一日,汝阳王差人悄悄把王保保一个人叫到他病床边,说话微弱:“保儿啊,你既然已打听到敏敏下落,不妨出去找找。如果找到,就和她说说情况,她愿意回来就带她回来,不愿意回来绝不要勉强。她如果回来了,我们就全家向陛下请罪,愿意削官为民,交出王府,贬为平民,只求保命;如果找不到,你就像妹妹这样,丢弃王府和一切身外之物,找个地方去逃命吧,父亲,活不了几日了……你要记住:你只有她这一个妹妹,他也只有你这一个哥哥;我更只有她这一个女儿,也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你们以后都要好好地活下去,有事要互相帮助。”

王保保跪在床榻前,闻父王所言,早已泪目满面。

洪武四年(1371年)秋。

九月初五。王保保从繁华的王府出发,踏上了寻找妹妹的征途。

他只带了些银两衣服,再带上四个忠诚的家丁,一人一匹马,五个人策马扬鞭,一路向西,朝着额尔齐斯河和与阿尔泰山方向西进。

汝阳王府逐渐在马后视线中远去。

此行,他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第二节兄长造访

一路上,王保保他们五个人,遭遇了无数的艰难和险阻。

刚出城不久,就遇到了罕见的狂风骤雨。豆大的雨点如冰雹般砸在脸上,狂风卷起地上的沙石,吹得他们几乎睁不开眼。

四个家丁们的视线被模糊,马匹也在风雨中踉跄前行。王保保紧紧拉着缰绳,大声鼓励着他们,催加紧赶路。他知道,这只是旅程的开始,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要是半年内找不到妹妹,父王和王府将倾。

穿过一片荒漠时,他们带的水源几乎耗尽。突然又现烈日当空,沙漠里的温度高达五十多度,仿佛能把人肉烤焦。

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得出了血,马匹也无精打采地走着。王保保四处寻找着水源,可茫茫沙漠,哪里有一丝水的踪迹,一户人家和河流也没有,连根树和草都看不到。

就在他们几乎绝望的时候,王保保突然发现了远处有一处小小的绿洲,欣喜若狂,匆忙赶至,补充好水源,继续前行。

翻越雪山时,马匹也早就乏力,偏偏又遇到了常年不化的雪崩。这鬼天气,虽是深秋季节,却一会暴雨、一会暴晒、一会又大雪的。因为下大雪,风也大,新雪落入早期裂开的旧冰缝,两不相融,裂口被新下的雪越撑越大,巨大的雪块从山顶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王保保和家丁们拼尽全力躲避着雪崩,有一名家丁不幸被雪块砸中,受了重伤。王保保顾不上自己的安危,奋力救出,亲自背着他上马,继续前进。

距离虽不到五百公里,却经过十多天的艰难跋涉和餐风露宿。

九月十九下午,王保保一行人终于来到了额尔齐斯河与阿尔泰山东边的“月牙谷”村庄。他们见人就打听那个在额尔齐斯河中徒手制服“河龙”的人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张无忌和赵敏的名字没人听说过,因为他们用了新的蒙名,但说起三年前制服“河龙”的那个英雄,却无人不知。在一个牧民的带路下,直到天快黑时,终于看到了一处在山坡洞口处的二层小土屋,一楼下面围满了羊,还有两头奶牛。二楼的灯光亮着,只听见孩子的哭声。

赵敏和张无忌在屋内正准备吃晚饭,小思汉早已饿的哇哇大哭。

王保保站在小屋下,心情复杂。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走上二楼,敲响了门。

门开了,果然是妹妹的家,敏敏特穆尔出现在门口,看到王保保的那刻,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和激动:“哥哥……是你?”

赵敏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他们兄妹,一晃都十三年没见了。

王保保看见妹妹流泪,眼眶也红了,他上前一步,一把紧紧抱住了多年不见的妹妹:“敏敏……妹妹……我和父王……都好想你!”

张无忌也没想到这个只在战场上打过交道、从无私情的大舅子,会突然找到这里来,他脸上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微微一愣后,赶紧让兄妹和几个随从进屋内坐下,又端上一大盘水果,逐个泡茶倒奶。

“敏敏,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王保保的声音,仍然有些哽咽。

张无忌上前行礼:“王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王保保看着张无忌,心中五味杂陈,这是曾经的敌人首领,也是拐走妹妹的男人……被张无忌一声“王兄”叫得有些惊诧,一时无语,但多年的战乱和奔波,让他早已疲惫不堪,他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时,张思明从屋里跑了出来,好奇地看着王保保五个人。

赵敏蹲下身,抚摸着张思明的额头,对他说:“思明,这是舅舅,快,叫舅舅。”

张思明看着王保保,甜甜地叫了一声:“舅舅。”

王保保看着这个可爱的小外甥,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递给张思明:“这是舅舅送给你的见面礼。”

张思明接过玉佩,高兴地笑了起来,叫道:“舅舅,还有弟弟呢。”

王保保回头,发现一个两岁多的小男孩,竟在厅炕上倒头睡在一匹大狼的肚子上,刚才还饿得哇哇大哭呢,现在这么快就睡着了……

狼肚子一起一伏地打着狼鼾,小家伙的头也跟着一起一伏,很是享受……

“那是我小儿子张思汉,还有那匹狼,也叫‘阿汉’,和思汉一个名字。它还是小家伙的‘哥哥’呢!”赵敏看到哥哥几个人不解,告诉他们,又看到小儿子和狼崽依偎着,小头随狼肚子一起一伏,一时破涕为笑。

王保保看着赵敏和张无忌,心中五味杂陈,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从何说起。赵敏看着王保保,心中也满是愧疚和担忧,她知道,哥哥这次历尽千辛万苦来找她,一定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八个人好好地先吃饭。张无忌又忙着去厨房蒸饭,加了好几道菜。

吃过饭,王保保五人精神好了很多,又分别洗完澡,两个孩子都睡了,王保保让四个家丁在张无忌的安排下找了个地方,铺上板子睡觉。

四周归于寂静。王保保和妹妹与“妹夫”说起了王府的遭遇……

赵敏听哥哥说完,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张无忌扶手安慰。

看到妹妹如此伤心,时间也不早了,大家各回房间休息。

一夜到天亮,赵敏辗转反侧,思前想后,无法入眠。

在她的记忆深处,父亲汝阳王的身影,总是那么高大和温暖。小时候,父亲总是将她高高举起,放在自己的肩头,让她骑在脖子上,拉着她小手在王府的花园里奔跑,她坐在父亲的肩头,看着府中的景色,笑得格外灿烂……父亲对她的疼爱,就像那无尽的草原,宽广而深沉。

她生来倔强,每当她犯了什么错误,父亲也总是只轻轻地责备几句,然后便用他那宽厚的手掌抚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下次不要再犯。她还记得,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母亲最心爱的花瓶,吓得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父亲后来没有责怪,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安慰她“小心点!”

长大后,父亲对她的宠爱也从未减少。父亲总是尽力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无论是她要多少钱,还是她想要的珍贵玩物,还是她对外面世界的好奇,父亲都会尽力去满足。父亲对她的教导,也让她受益匪浅。父亲告诉她,要做一个有担当的人,要勇敢地面对生活中的困难。

后来,父亲派她去讨伐中原武林……结果,她陷入了无法自拔的爱。

如今,得知父亲因为自己而病重,赵敏的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她想起父亲曾经对她的疼爱和教导,想起父亲为了元朝和家族付出的一切,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回到父亲身边,陪在他床前,弥补自己过错。

她深知,自己帮助张无忌杀害同胞的行为,在元朝看来,无疑是严重的叛国罪。她想起那些曾经在她手下丧生的同胞,想起那些无辜的生命,她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和痛苦。要不是如此,汝阳王府也不会……

她曾是蒙古的郡主,肩负着守护国家和剿灭中原武林的使命。可如今,她却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成为了元朝的敌人。她知道,自己的行为给元朝带来了巨大的耻辱,也给父亲和兄长带来了巨大的祸端。

她想起那些曾经和她一起长大的同胞,那些汝阳王的兵,有些曾经一起玩耍、一起学习过,她对他们有着深厚的感情……可如今,她却亲手伤害了他们,她觉得自己无颜面对他们,无颜面对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这种愧疚感,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知道,自己犯下的错误是无法弥补的,她只能默默地去承受这份愧疚,希望有一天能够为自己的错误赎罪。

她也明白,如果自己选择回去面对这一切,可能会面临被杀头的惩罚……但她,愿意承担这一切后果。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她要为她的任性而负责。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不知者不烦。

可是,她的哥哥,还是把这些她本不知道也没看到的“噩耗”给带过来了,尤其是父亲的“苦痛”。

而她对张无忌的感情,却又是她生命中最重要最重要的存在。

从第一次见到张无忌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深深地爱上了这个男人:他的善良、勇敢、宽容,让她倾心;他的武功高强、内力深厚、悟性奇高,令她仰慕;他看起来傻乎乎,却大智若愚,令她有种好奇……

在这段隐居的日子里,他们相互陪伴,相互扶持,生了两个儿子,共同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

她知道,无论自己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张无忌都会理解和支持她。

两个儿子,张思明和张思汉,更是她心中不舍的掌上宝贝……

看着这两个小小的生命在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她的心中充满了喜悦和自豪。她看着老大学习武功,看着老二烂漫玩耍,还有狼崽‘阿汉’……她觉得现在就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

可偏偏这时……

如果她选择回去,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见到张无忌和两个儿子,一定会被皇帝问罪甚至杀头。

一想到可能会和他们永远分开,她的心又像被刀割一样疼痛。

她担心自己回去后,再也无法回到他们的身边,这好不容易的一家人就散了。她更担心两个儿子还小,没有她在身边,能不能健康成长。

她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和不安之中。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也难以取舍。

一方面,她对父亲和兄长有着深厚的感情,她希望回去探望父亲,为自己的错误赎罪;另一方面,她又对张无忌和两个儿子有着深深的牵挂,她害怕自己回去后会永远失去他们。

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她只能在这个痛苦的深渊里挣扎,能够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这真是艰难的选择,没有最艰,只有更难。

……天亮了,大家都起床了……赵敏才开始呼呼大睡……

梦中……她梦到了父亲,白发沧桑……王府,早已凋零……

不用说,张无忌也知道她是一夜未眠,难以取舍。

他轻轻地关上房门。

一连几天,张无忌看着赵敏陷入痛苦的挣扎,他的内心也极为煎熬。他深知赵敏对父亲的深厚感情,那是一种无法割舍的血脉和深爱。

父亲病重,王府衰败,赵敏心中自然又是愧疚又是担忧。她若不回去,定会一生难以释怀;可若回去,又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明知此行危险,可能一去不回,张无忌怎会不担心。但他也明白,赵敏是个有担当、重情义的人,她不会逃避自己的责任。他理解赵敏对“叛国罪”的愧疚,那是一种对国家和人民的负罪感。赵敏虽然爱他,却也放不下自己的国家和同胞。拿国家利益和个人家庭比较起来,肯定是国家利益为重。他更知道,赵敏对他和孩子们的感情有多深,自己和两个儿子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甚至是全部。离开父子三人,她的心也会被掏空,如同行尸走肉。

张无忌也开始纠结起来,不知如何取舍,在大孝爱与小家庭之间努力寻找着平衡。他既不想让赵敏背负愧疚和遗憾,又担心她的安危。

他告诉自己,无论赵敏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尊重和支持,因为他爱赵敏。爱她,就得给她尊重。她相信赵敏的勇敢、善良和担当,他愿意和她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甚至摧残——即使一个人带大孩子。

又是一天,天黑了,赵敏终于睡醒了。

张无忌轻轻推门,握住赵敏的手,看着她又是哭了一夜的样子,眼眶早已红肿,心中满是怜惜。

“敏敏,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也很纠结。但你一定要明白,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如果你决定回去看望父亲,我虽然担心,但也会陪你一起去。我们一起面对顺帝,一起承担后果。”

赵敏抬起头,看着张无忌,眼中满是感激:“无忌,我害怕……害怕再也见不到你和思明思汉。”

“别怕,敏敏,有我在呢。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你是汝阳王的女儿,顺帝就算要惩罚你,也不会太过分的。而且,你回去也是为了尽孝和赎罪,这是人之常情。我相信,你的父亲和兄长也会保护你的。”

“还有,这只是顺帝借机生气,就算你不出卖王府不出卖国家不杀害同胞,元军迟早也会被打败的。因为这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

赵敏哽咽着说道:“可是,我要是回去,我对不起你们;要是不回去,我对不起父王,更对不起国家。我这一走,肯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敏敏,别这么说。你为了我,已经付出太多了。现在,该是我为你考虑的时候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顺从自己的内心,做出你认为更正确的决定就好。”

赵敏已累了,几天没吃饭。这几天冥思苦想,面色也憔悴了许多。张无忌紧紧拥抱着她,感受着她的心在颤抖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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