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虚假的母亲,时池寒还是很珍惜能见面的时间,她抚摸着眼前女人的脸颊,亲昵的将自己的头靠上了对方的缝合线。
也只有母亲不在的时候,她才可以这么做。她能感觉到,这个缝合线下有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是灾祸还是惊喜她不得而知。
她却被这样的矛盾深深吸引。
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名穿着白色大褂的西装男人神色僵硬的看着里面相拥在一起的母女,然后垂下了眼睛。
“探望的时间截止了,请家属离开。”
时池寒慢慢松开怀抱,却在下一秒被“母亲”抱了回去,“阿时……我的阿时,妈妈真的好喜欢你啊。”
她嘴里呢喃的语调慢慢扭曲,温柔的模样愈发诡异,像是什么异变即将发生。
下一秒白大褂男人大步走了过来,手里的东西银光一闪而过,“该换药了。”
“母亲”身体一僵,慢慢的松开了时池寒。
时池寒眸子转向了男人手里的药品,慢慢退开。
她该走了。
她看着还恋恋不舍抓着她胳膊的“母亲”,主动起身捧起了伸到她面前的脑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母亲,我们下次再见吧!”她漆黑的瞳孔里溢出了温柔的意味。
在下一次见面之前,她会想办法让母亲留在这里,让你以真正的面貌来见她。
“母亲”凝视着眼前对它极度亲近的女孩,缓慢的松开了手。
女孩缓慢的退后,也带走了它身上的温暖。
这就是它们恋恋不舍的原因吗?
看着女孩被那个男人带走,它缓慢的变回了原来的模样,一个浑身漆黑,散发着浓稠恶意的怪物,嘴里呢喃着什么,房间瞬间被染成了,漆黑一片。
房间扭曲了起来,所有的东西开始粉碎,却在一个物品下停止了扭曲。
那张“母亲”的人皮,它凝视半晌,被它缓慢又珍贵的折叠在一旁待着咒印的盒子里,就像上一个它所做的那样。
——等待着下一个使用者的到来。
“你最好离你的母亲远一点,最好不要再来了。”
将女孩送到小径的路口,一直脸色难看的男人开口了。
他神色复杂,又带着不忍。
“她,不是……”你的母亲。
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一个隐形的咒符缓慢的在他喉咙边浮现,血液瞬间涌上了喉咙。
他明白,他失言了。
时池寒微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您是新来的医生吗?”
男人顿了顿点了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时池寒微笑着伸出手,“想必您也知道了,我叫时池寒。”
男人咽下口中的血液,“我叫米格尔。”
“好的,米格尔医生,我们下次再见。”
时池寒顶着男人复杂的视线转身消失在小路。
米格尔望着一无所知的女孩,缓缓地叹了口气。他接了这里的调查任务,调查一个奇怪的研究所,据说这里是一个咒灵的培养皿。
原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消灭咒灵的任务,顺手接了一个简单的监管者职位。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咒术师发布的任务,而对这个职位只有一个要求。
发现了任何异常严禁对女孩说出口,并在规定时间内将女孩带离。
为了接近这个实验所,他被下达了禁止说出一切的术式。
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个术式暂时不能动。
看着离开的女孩,米格尔神色凝重,他必须尽快动手了,在女孩察觉到不对之前。甚至颁布这个任务的那位咒术师,问题很大。很有可能,这是一个针对那个女孩所建立的研究所也说不定。
啧,麻烦起来了。
米格尔转身走进疗养院,手里的鞭子一闪而过。
佯装离开的时池寒从墙角缓慢走出来,望着男人消失的地方,她转身走向神庙。
【确定继续吗?】
之前听到的乱码,此刻变成了清晰的话语,眼前的视角中出现了红色的箭头,直直的指向了神庙。
时池寒没有犹豫,走了进去。
生活一直很无趣,除了思考如何和母亲在一起以外,一切都很无趣。
人类的情感太复杂,但在她面前又变得十分简单,她喜欢但不会触碰。就和母亲一样,她不强求。
然而,在今天,她改变注意了。
既然母亲不遵守约定,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稍稍越界,让母亲重新把视线投递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