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雍总感觉这句话别有深意,也不知道她是误会了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只能解释道,“常玉公主不必多想,你来听学是陛下的旨意,府中只是招待一下膳食而已,算不得费心。”
这话说的倒没错,楚婳玉赞同的点了点头,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顿时就散个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对高怀雍的肯定。
她原本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之后也不再提及此事。
直到这天傍晚,她撞到了十分尴尬的一幕,才知道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当时下学以后,她原本是要回府的,可突然想起来自己落下了东西,于是便又直返回去了。
谁能想到,刚走到拱门那儿,便听到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她意识到有人来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无法确定自己贸然进去是否方便,于是脚步就慢了下来。
这时,便听到一道声音传来,竟带着一丝幽怨。
“表哥,我今日来是想跟你说,祖母她准备给我相看亲事了。”
说话的人,声音绵软而动听,听起来似曾相识,再结合她的称呼,楚婳玉几乎瞬间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是高怀雍的那个表妹阮小姐。
果然,接下来就听见高怀雍回道,“恭喜。”简单的两个字,听不出来任何情绪,似乎对此并无意外也不关心。
“表哥,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阮小姐不死心的追问,可结果并没有她想到的答案。
“婚嫁之事,理应由长辈做主考量,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去问祖母,她定然会为你寻一门好的亲事。”
话落,那位阮小姐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苦笑了一声,“表哥何必装糊涂呢?今日我来找你,就是想做一个了断,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以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了。”
听到这话,高怀雍沉默下来,原本准备好的措辞也用不上了。
其实,他并非不明白对方的心意,反而正是因为明白,所以才一直保持距离。
这一点,阮小姐直到现在还不明白,甚至还妄加揣测他的心意,十分大胆的说道,“表哥难道心悦常玉公主吗?”
一墙之隔的楚婳玉听到这话,都惊呆了,心想这阮小姐怕不是疯了吧?
高怀雍怎么可能心悦她?
就是再过几年也不可能!
毕竟前世,她都要被砍头了,高怀雍也没想过要救她,你见谁家好人对心上人这么残忍的?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冒出来一股子无名火,差点就要忍不住跳出去为自己正名了。
下一秒,就听到高怀雍厉声呵斥道,“阮苁滢,你在胡说什么?”
阮苁滢说完自己也后悔了,可她没想到自己的全名,会以这种形式被对方叫出来,一向从容淡定的表哥,竟然因为她的一句话失态了,而且还是为了维护别人。
她心里从未像现在这般委屈,要知道,她从第一眼见到表哥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自那之后,她就一直很努力的学规矩,平日里为了精进琴棋书画,更是深居简出,为的就是,有一天能够配的上他!
可是现在呢?
不仅自己的心意得不到回应,而且还为了一个外人,毫不留情的呵斥她,这不是在剜她的心吗?
原本到了嘴边道歉的话,因为心里的强烈不甘,而咽了回去,继而变成大声的反驳,“难道不是吗?自从我入府以来,从未与你同席过,可常玉公主为什么可以?你对她的态度很不一样,甚至你还……”
“够了!”高怀雍见她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发了火,“祖母对你悉心教导,不是让你在背后议论皇室,损坏他人清誉的!如果你觉得不满意祖母的安排,大可以回老家去,我高家绝不强留!”
“你这是要撵我走?”阮苁滢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这就要看你,知不知道错了?”高怀雍冷若寒霜的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下,阮苁滢终于知道害怕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个家虽是祖父做主,但是表哥身为世子有绝对的话语权,甚至可以说,只要是他认定的事,就算是祖父祖母,也不会强行干涉。
也就是说,只要表哥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去留。
她不想回老家,就只能老老实实的低头认错。
过了一会儿,等她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外边早已经没了楚婳玉的身影。
高怀雍没找到人,忍不住就开始头疼。
习武之人耳力非凡,所以他一早就察觉到了楚婳玉的到来,原本想着表妹过来找他,只是因为琐事,很快就会离开。
可谁又能料到,一向守礼数的她,今日竟然会说出如此大胆的话,最后还牵扯到了楚婳玉的身上。
更糟糕的是,楚婳玉选择悄无声息的离开,很可能就是误会了,而他,也错失了解释的最佳时机。
……
与此同时,等在外面的袖梅姑姑,眼看着小公主空着手走了出来,着急忙慌的样子,像是后面有什么在追她,忍不住奇怪的问道,“小公主,你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