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婳玉心有所想,便决定亲自回信,正好此时没有睡意,便直接起身来到书案前。
袖梅姑姑见她不用自己代笔了,不仅没有丝毫不痛快,反而一脸高兴的站在一旁帮着研磨,看那力道,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
只见信上关心至上,宽慰居多,最重要的一条,是她对长公主许了一个生辰愿望,竟然是一幅团圆图。
这个倒是不难,只要长公主他们五人在画像的时候,事先留出来一个空白位置就行。
可是,这样简单的心愿,放到一位公主身上,未免显得有些心酸。
楚婳玉本来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之前很少跟父母写信,就算有书信往来,也都是由袖梅姑姑代回,如今轮到她自己回信了,也不知怎么的,越往下写心里面就越委屈,眼眶也越来越红,最后竟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泪水打湿了信封,点点湿痕,转瞬顺着纸纹漫开,如同心底藏不住的思念,无声无息的晕染开来,深沉而又绵长。
到了第二天,楚婳玉的眼睛毫无疑问的肿了起来,原本漂漂亮亮的双眼皮,差点就要消失不见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在出门前紧急处理了一下,虽然完全消肿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好在不太明显,只要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没想到的是,到了高家以后,她一进门就发现高怀雍的状态有些不对劲儿。
原本清冷如寒玉般的面容,不知为何竟少了大半的疏离冷漠,看起来柔和了不少。更神奇的是,眉眼间竟然还多出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媚态……
仔细一看,可真是不得了啊!
他的眼尾竟然泛开一抹淡淡的红,像上好的朱砂不经意间晕开,红的恰到好处。
这效果,俨然比女子的胭脂还好用。
她看的入神,都忘了自己正在走路,差点一头撞在旁边的柱子上。要不是旁边的袖梅姑姑及时出手,她就要出丑了。
等她坐下以后,袖梅姑姑放下书囊就出去了。
而坐在书案前的高怀雍,眼看着楚婳玉“失了神”的样子,什么也没有说,只能在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要是放在平日里,他这个样子是绝不会见客的,毕竟仪容不佳,有碍观瞻。
可如今他身为人师,总不能为了自己的这一点原因,就耽搁学生的课程,于是课程就照常进行,他也如往常一般开始布置晨课任务。
殊不知,刚才那一幕,已然深深的印在了楚婳玉的脑海里,以至于她读起书来,难免有些心不在焉。
高怀雍注意到她的异常,中间提醒了一次,虽然之后的表现好了一些,但比起平时还是差了不少。考虑到可能是自己的原因,他也不好过分严厉,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破例放宽一次标准。
早课结束后,楚婳玉刚放下书本,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看着对方想要开口说什么,她立马站起身走了出去。
只留下高怀雍一人,欲言又止。
别看楚婳玉跑的快,她可不是心虚,而是找乔满去打探消息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知道席元有事不在府中,现在院子里只剩下乔满一个护卫。
因着她让卢太医给高怀雍治腿一事,乔满对她的印象不错,再加上这段时间,天天去酥芳斋给她买点心,两人之间的交际多了,也就慢慢熟络了起来。
这不,楚婳玉一问,乔满就大大咧咧的交代清楚了。
“您不知道,昨天晚上庆功宴快结束的时候,京兆尹突然过来劝酒,我家世子无法推辞,就喝了一杯。”
“你是说,他是喝酒喝的了?”
“对啊!我家世子不善饮酒,平日里更是滴酒不沾,自律得很。”
“感情是一杯就倒啊?”
“没那么夸张,但,也差不多吧!”
听完以后,楚婳玉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原来他还有这样一面啊?喝了酒就会眼尾发红,像个小兔子一样。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高怀雍起身来到窗边,正好看到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说悄悄话,虽然听不见说的什么,但是看他们的样子,偷偷摸摸的,就知道多半是在背后议论他。
十一二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少女脸上的笑天真烂漫,如同春日里绽放的桃花,眼神里的那丝狡黠,更是不加掩饰。
似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那双澄澈的眸子轻轻眯了起来,长长的睫毛盛着金黄的阳光,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每一次轻颤,都像是在人心尖上轻轻拂过,让人心底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