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妄白手机还在亮着，人却早已进入了梦乡。

慕青掰开他的手，想将手机关掉。许是这个手机年久失修，按了下熄屏键，手机灭了又亮了。

下意识地滑动了两下，手机竟然自己解锁了。

鬼使神差的慕青点开了他的微信。

聊天背景是他们的合照，这张照片，慕青自己都没了，甚至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了。

点开他们的对话框，慕青怪癖作祟，燃起了偷窥欲。

手指不断向上滑动。

代入纪妄白的视角，她说的每句话好像都冷冰冰的。有的时候还能被自己的冷漠逗笑。

不知不觉地已经翻到了两年前的聊天记录。

原来这两年里，纪妄白一直在不停地给他发消息。只是所有的文字都被一条条红色感叹号隔绝在外了。

她看着看着突然哭了。

2024年6月18日

【纪妄白：最近过得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2024年3月10日

【纪妄白：这个季节你容易过敏？药膏和氯雷他定备了没？】

2023年12月12日

【纪妄白：京城下了第一场雪，记得之前还答应带你看雪来着，有点想你。当时你看韩剧的时候一直吵着说初雪的时候要来我家吃炸鸡喝啤酒。】

2023年10月1日

【纪妄白：国庆节了，不知道小镇游客多不多，如果人多的话是不是就可以混入人群偷偷看你一眼？】

2023年8月9日

【纪妄白：我发的单曲不知道你有没有听到，如果听到了应该能猜到是写给你的吧。】

2023年6月10日

【纪妄白：站在高处的时候，你是不是能看到我。】

2023年1月1日

【纪妄白：跨年夜，我已经痊愈出院了，什么时候能不在你的黑名单？】

2023年9月2日

【纪妄白：打你电话打不通了。我逃出来了，我下飞机就被我父亲找人按住关起来了。对不起，这么久了没联系你。对不起，让你伤心了。你看到消息理理我好不好？】

【纪妄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你先理理我好不好？】

【纪妄白：如果我说我买了机票你会不会厌恶我。】

……

冗长的道歉消息，充斥着那段他们分隔两地的岁月。

原来她在为这段感情痛苦的时候，他在遭受着非人的折磨。

经历过这么多之后，他最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厌恶他。

慕青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这段感情中绝情的那个人，她就真的如余绯所说，没有爱人的能力。

遇到事情首先想到的是缩在自己的壳里。

同病相怜的两个人。

拥有同样的倔强，对待感情对待偏爱的不配得感，让当时的他们都缺少了解释的勇气。

*

台风天的乌云，像黑压压奔跑来的野兽，浓云滚滚，仿佛下一秒就将这个世界吞没。

慕青从窗边再次溜进了被子里，她埋头轻轻地亲吻了下他的嘴唇，而后抬起他的手臂圈住了自己。

心满意足这一切之后，她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突然，脸颊边传来了湿漉漉的热气。

纪妄白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并且在锁定她脸颊的位置，准备回亲一口。

被他吐露出来的热气缠得发痒，慕青缩着头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他真的一点也不能吃亏，偷亲他一口必须回亲回来。

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腰肢，纪妄白箍着她，趁乱偷亲了一口。

似乎不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的吻，他抽出一只手又禁锢住她的手腕。

“是你先招惹我的，一会儿你可不要哭。”

这样发狠的情话，他却是用哄的语气说出来的。

“谁先哭还不一定。”慕青挣开她的桎梏，双手揽住他。

气势上绝对不能输。

这一句话仿佛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窗外狂风肆虐，风卷之处，寸草不生。

他们缠绵辗转，末世降临，也依旧不拒。

不知道是第几次，她像一条渴水的鱼一样，连扑腾的力气都没有。

一旦开始，她却无法喊停了。

纪妄白觉得关于慕青的一切，他都像戒不掉的瘾一样，这种瘾只会在拥有她的时候无限又无限地放大。

终于，慕青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的时候，又开始对他求饶。

明明享受的人是她，他却成了那个孜孜不倦的人。

纪妄白听到她的微弱的呜咽声，瞬间清醒。

“弄疼你了吗？”他眼角潮红，哑声问。

“没，没有。”她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恢复神志，“只是觉得腰快断了…”

“那你求我。”纪妄白在这种时候，还在开玩笑。

“求…你…”

……

良久，浴室传来了水声。

下一秒快要睡过去的时候，慕青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宠溺又无奈的语气：“真是拿你没办法。”